識海中,一幅幅遠古的畫面如同炸裂的碎片,瘋狂涌入李辰安的意識。
星辰破碎的戰場。
無盡的黑暗與絕望。
九條金色巨龍,各自鎮守一方,拼死抵擋著從虛空裂縫中涌出的魔潮。
而在東海萬米深淵之上,一名身著暗金色戰甲的男子,手持一柄燃燒著歸墟之火的長劍,死死守住最后的防線。
那是九龍神君。
也是李辰安的前世。
畫面轉動。
一名白衣女子,踏空而來。
她的臉被光暈遮住,看不清容貌,但那雙眼睛,卻讓李辰安的神魂狠狠一顫。
“九龍,你不能一個人扛。”
女子的聲音輕柔,卻帶著決絕:“讓我來。”
“瑤兒,不行!”
九龍神君怒吼,但已經來不及了。
白衣女子化作一道流光,義無反顧地沖向深淵中那個散發著恐怖魔氣的黑影。
“以我神魂為引,以我肉身為鎖,封!”
轟——
一道沖天的白光,將整個深淵照得透亮。
魔主的咆哮聲,在白光中逐漸微弱。
但白衣女子,也跟著消失在了深淵之中。
“瑤兒!!!”
九龍神君的嘶吼,撕裂了天地。
畫面戛然而止。
李辰安猛然睜眼,眼眶通紅。
他的丹田內,歸墟奇點劇烈震顫,險些失控暴走。
“穩住……”
李辰安咬緊牙關,瘋狂運轉歸墟之力,強行壓制住奇點的躁動。
足足過了一刻鐘,奇點才重新歸于平靜。
而此時,九龍御神佩發出一聲清脆的龍吟,一組空間坐標,憑空浮現在李辰安的腦海中。
“東海……無名海溝……”
李辰安低語,眼底的暗金色光芒一閃而過。
“瑤兒,你還活著,對嗎?”
他站起身,推開靜室的門。
外面,天已經亮了。
“東海,我來了。”
……
神兵閣議事大殿。
古盟特使火急火燎地沖了進來,連禮都顧不上行,直接將一枚密報玉簡拍在桌上。
“鐵閣主,李長老,大事不好!”
鐵山眉頭一皺:“什么事,這么慌張?”
“陸玄機……他瘋了!”
特使喘著粗氣:“他跑回青云宗后,竟然開啟了禁忌的血祭!”
“什么?!”
在座的幾位長老齊齊變色。
“他屠殺了三千多名外門弟子,抽取他們的精血與神魂,強行修復破碎的元嬰。”
特使的聲音帶著顫抖:“古盟已經對他下了追殺令,但他躲進了青云宗的禁地,我們的人進不去。”
李辰安面無表情,只是輕輕敲擊著桌面。
“不止如此。”
特使又取出一枚玉簡:“根據情報,陸玄機已經聯系了中州天劍宗,那邊答應派出三名元嬰長老,協助他斬殺李長老。”
鐵山臉色鐵青:“天劍宗?他們憑什么插手我東域之事?”
“因為……天劍宗的太上長老,欠陸玄機一個人情。”
特使苦笑:“古盟的意思是,建議李長老暫避鋒芒,等我們集結力量,再與青云宗決戰。”
“暫避?”
李辰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們是擔心我贏得太快,打亂了古盟的布局吧?”
特使臉色一僵。
“大勢在我,不在敵。”
李辰安站起身,語氣平靜:“陸玄機敢血祭,他就已經輸了。”
“可是……”
“沒什么可是。”
李辰安打斷他:“我正好要去東海一趟,尋找一樣東西。”
鐵山猛然抬頭:“東海?那里也是青云宗的地盤,你去了豈不是……”
“正好。”
李辰安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我倒要看看,陸玄機有幾條命夠我殺。”
特使沉默片刻,從懷中取出一枚古樸的令牌,遞給李辰安。
“這是古盟令,關鍵時刻,可保你一命。”
李辰安接過令牌,點了點頭。
“多謝。”
特使離開后,鐵山看著李辰安,欲又止。
“閣主放心,我不會亂來。”
李辰安笑了笑:“而且,我有種預感,東海之行,會讓我找到更多答案。”
鐵山深吸口氣:“那你自己小心。”
“會的。”
李辰安轉身離去,背影逐漸消失在殿門外。
而在云梯城外千里之外的某處山洞中。
陸玄機盤膝坐在血池中央,周身纏繞著無數怨魂。
他的元嬰已經恢復了七成,但氣息比之前更加陰冷詭異。
“李辰安……東海,呵呵……”
陸玄機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瘋狂的殺意:“那里,會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抬起手,一滴精血滴在面前的血色符紙上。
“血契已立,不死不休。”
符紙燃燒殆盡,化作一縷黑煙,消失在虛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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