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們只聽到了解說給出的最終結論,聽他出口的語氣,如同在閱讀課本中間極其平淡的一句陳述句一樣。卻不知道,這是一大幫專業解說在經過激情辯論、撕破老臉、賭上資質,最后經歷了震驚、沉默、糾結等種種復雜情緒,跨越了漫長的心理過程,才得出的結論。
此時后臺還開著幾十臺光腦,有二十多人湊著腦袋,在托著下巴看比賽。三夭工作人員則拿著手巾在一旁猛擦冷汗,生怕他們再次發飆,引發真人搏斗。
大概是經歷了太多,房間中的幾人現在竟然能感受到風雨后的那種珍貴平靜。雖然他們的內心依舊澎湃。
然而比他們內心戲更加激烈的,還是現場。
時間需要稍稍往回倒撥,引線是在15:32分被點燃,這個特殊的時間,開云三人與二軍的沖鋒隊伍正式開啟了戰斗。
當時第五考場直播間選擇播放鐘御的視角,可是直播管理員不愿意錯過這么精彩的畫面,于是又為開云特別申請了中央直播間。
開云那邊的戰場人數差距大,話題也多,申請過后,瞬間被采用,開場即高能。
中央直播間里有多位解說一同待命,都是請的專業教練。有的在職有的已經退役,也有專業走學術派的心法教授。這些流派不同的大佬們,共同的特點是吃過無數鹽,走過無數橋。三夭請他們過來,就是為了能夠應對不同考場里各種不同風格的學生,讓各自的經驗能進行互補,好及時糾正錯誤。
本場是24小時的長時段直播,中間會安排兩次輪替交換,基本每六個小時,就會更換一次解說。
15點開始,新任的幾位解說已經到位,但因為正在進行的一場戰局過于激烈無法中斷,所以他們先坐到一旁的空位上,戴好設備,靜心等待,順便讓自己慢慢進入狀態。
終于,眼看那場戰局的高^潮已經過去,中央直播間的管理員干脆地切換了畫面,來到第五考場。
于是新解說們準備頂替上位。
一人接過話題道:“好的,現在我們可以看見,畫面切到了第五考場,從后方提供的數據來看,目前的場上局勢,是小陣營的三人,對抗大陣營的三十七人!人數上已經超過了1:12的數據差!可以說是壓倒性的優劣,究竟,這三位能夠順利逃脫嗎?!”
這時畫面中,開云說了一句:“兄弟,要不你去樓上再茍一陣,給我騰個場地?”
后腿君自覺回頭,一臉正義道:“我怎么能丟下你逃跑?都已經這樣了,當然是要一致對敵!現在內力最充沛的人應該是我,你放心,非打不可的話,我還是能撐住的!”
開云說:“不是,這樓層面積太小,你留在這兒我不好發揮。”
后腿君幽怨地壓下了唇角。能不能給他一點社會的關懷?
二軍為首的青年冷厲道:“開云,恩怨到頭必須了斷,別怪我們以多欺少。兄弟們的命,你也是時候該賠了!今天無論如何,你必須死一次!”
解說:“??”
總覺得雙方的反應,好像沒有在走正常流程。
他拉開左上角的數據統計,發現目前陣營的擊殺比例是36:0。
他沒瞎,的確是36:0。
猝不及防的,解說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得咳嗽了起來。
直播間的觀眾發出一致的疑問。
這是何方妖孽?他們是不是在打表演賽?
解說很快調整過來,告訴自己要保持專業。他按著自己的胸口,又掃了一遍數據,發現左上角有兩個黃色的感嘆號警示。
“咦,這個考場上有兩個負面狀態。”
他點開看了一下。
毒障的影響,遠比酸雨要大得多。這個考場的情況不能跟其它的類比。
“如果是這樣的話,基本排除了使用大招的戰術,否則無法保證續航。”解說道,“對面只有三個人,堵住各個出口,再用普通的招式耗光他們的內力,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他掛著黑人問號臉。難道還能有什么意外嗎?
他話音剛落,二軍這邊的隊伍,立即不大意地放出了一個大招。
是鞭客的落葉飛花。
皮鞭在內力的牽動下飛速抖動,朝前方席卷。鞭尾快成一道虛影,那柔軟的、毫無規律可循的抽動曲線,讓人根本難以捕捉它的軌跡。
由于大樓一層的空間有限,鞭身不住打在地面與天花板之上,交錯在一起,傳來堪比聲聲雷霆的巨響。
而開云這邊,一個男生快速躥去臨近的窗口,準備向上撤逃,葉灑則跳向了角落,一個隱蔽的安全位置,只留下一個開云。
解說:“……”
你們是怎么回事?!
中央直播間里的解說接連出錯,可是一件很少見的事情。這不是對錯的問題,這是尊嚴的問題!
他臉上無光,不信邪地將椅子拖近了一點,想讓自己從屏幕中獲取未知的力量,同時道:“水土不服,不好意思。我們再看看!”
正準備要離開的幾位解說,見狀也停下腳步,又坐了回去。
沒有比意外更吸引人的了,比武大會的魅力,就在于一次又一次的反轉。
在他說話的時候,開云已經出招了。
落葉飛花這招鞭式,雖然名字很美麗,其實非常不好破,給人的感覺只有四個字,那就是無從下手。
之所以掛著這個名字,是因為鞭風能將周邊所有的細碎物品都卷到空中,而招式的發明者為了美觀,在對外公布的時候,恰好選了一個滿地落花的地方,強烈的畫面感震撼眾人,并使得這套殺招一舉成名。
但是,一套成功的、有殺傷力的落葉飛花,能快到讓對手辨不清鞭身的攻擊方式。原本就細長的武器,加速之后只剩下連成一面的黑色虛影。
即便是僥幸看見了,也未必能破得了。因為鞭尾的力道已經使它如刀鋒一樣鋒利,想要停下它的攻擊,只能打在鞭身中段之前,如同打蛇七寸。可想要靠近,又要先穿過鞭尾的攻擊范圍。
這根本是個充滿矛盾的破招方法。
面對那狂亂的鞭影,開云竟然沒有退。她握住刀身,手腕不住抖動,試探地朝前刺去。
隨后一聲悶響,刀刃切實地被鞭子抽中。
似餌勾到了魚,開云的手指緊緊握住刀柄,在片刻的歪斜之后,以更大的幅度,順著鞭子的力道,一挑一壓地轉了起來。
一把笨重堅硬的刀,此時靈活得像蛇一樣,與鞭身相卷,借此打斷了對面的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