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工回家的時候,苗苗和張可樂在車里,義憤填膺地吐槽蘇露露的惡行。
“長著一張整容臉,黑料一大堆,十幾歲就被人包養過誰不知道?還以為自己是什么大明星,那派頭簡直比天王天后還牛。”
“搞得自己真是飛躍老板娘一樣,也不看看人家飛躍的聯席董事是誰,那才是真正老板娘。人家老板娘睜只眼閉只眼,跟老公各玩各的,放任老板花點小錢玩個女明星而已。”
“就是,還看不上我壁合,讓我們明珠在泥地里滾了那么久。”
“我晚上就去上微博召點水軍,狠狠給她黑一次。”
宋明珠累得精疲力盡,本來靠在車座迷迷糊糊睡去,耳朵里卻凈是兩人聒噪的聲音,聽到這句忽然清醒了幾分,趕緊睜開眼道:“雖然我也很討厭蘇露露,但是這廣告都還沒上呢,千萬不能在這個時候再黑她。苗苗你這兩天跟她經紀人商量一下,找點營銷號在廣告上線前發些軟文捧捧她,弄幾個正面的熱點,好加強廣告上線時的效果。”
苗苗吐吐舌頭:“還要捧那種女人的臭腳,我去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宋明珠笑:“要不要我幫你去買?”
苗苗嘿嘿笑了笑:“哎呀,我就是隨便吐個槽而已,誰讓我們是苦逼的廣告狗呢。放心,這些事情我會做好的,本小姐沒什么特長,在網上黑人捧人還是挺在行的,想當初我之前可是被推選當過丁日東亞后援會副會長呢。”
宋明珠和張可樂都被她逗笑。幾人插科打諢一路,有趣的伙伴,總能讓之前的壞心情一掃而空。
但累卻是真的。
回到自己公寓,宋明珠草草洗了個戰斗澡,直接倒頭就睡。
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還是敲門聲喚醒了她。她睜開眼下床開門,苗苗站在門口朝她道:“易總剛打你電話不通,讓我叫你起來,他請我們吃晚飯。”
宋明珠打了個哈欠,揉揉還有些睜不開的眼睛:“這廣告都還沒做完呢,他就提前慰勞我們了?”
苗苗嘻嘻笑道:“易總說我們這段時間太辛苦,必須提前慰勞慰勞我們。”
宋明珠笑了一聲:“算他有點良心,吃喝玩樂的閑暇,還能想起我們幾個受苦受難的兄弟。”
換好衣服,宋明珠和苗苗打車去了易佳明指定的餐廳。是一家會所形式的精品餐廳,環境古樸優雅,看起來就價格不菲。兩人到的時候,張可樂也剛到,而財神爺易佳明則因為晚高峰,還被堵在半路上。
好在易佳明已經提前和餐廳預約,不然這會員制的地方,三人還只能干等在外頭。
被服務生領著在大廳的一個雅座坐下,苗苗左顧右盼嘖嘖了兩聲:“看來咱易總真是深藏不露的富二代,是我小瞧了他。”
張可樂咦了一聲:“易總不是天天都號稱自己是富二代,瀟灑又多金么?怎么會是深藏不露?”
苗苗呵呵道:“你是新人有所不知,之前在云市的時候,易總每個月都會跑去財務要求預支薪水。”
張可樂:“……”
宋明珠笑:“易總不是說如今他做了霸道總裁,不想我們再提這種黑歷史么?”
苗苗大笑:“易總是最不霸道的霸道總裁。”她話音落下,笑聲也隨之戛然而止,目光看向宋明珠后方餐廳入口處,捧著嘴壓低聲音道,“我去,那不是蘇露露嗎?”
宋明珠轉頭看過去,果真見著大晚上還戴著墨鏡的蘇露露,正跟隨著畢恭畢敬的服務生往內走。
而比起這位剛剛打過照面的女明星,宋明珠顯然更熟悉她旁邊的兩人。
一個是陳翠,一個便是向懷遠。
她想起白天在洗手間聽到蘇露露打的那通電話。只能感嘆世界確實很小。
那進來的三人并沒有注意到他們,雅房的方向也跟他們這邊相反。只是走到進去的走廊時,稍稍落后兩位女士的向懷遠忽然停下腳步,轉身朝這邊看過來。
宋明珠還沒反應過來,兩人視線已經在大廳曖昧的燈光下交匯。
好在對面的苗苗打破了這種不自在,她伸手朝他揮了揮,不過因為這餐廳氣氛雅靜,她沒有出聲,只是熱情地做了個嘴型打招呼:“向總!”
向懷遠嘴角勾了勾,朝她客氣地笑了笑,而那目光卻仍舊落在面無表情的宋明珠臉上,然后他斂了笑容,轉身走開。
宋明珠木著臉轉頭,苗苗興奮小聲道:“是美欣的向懷遠呢,竟然跟蘇露露那種女人認識,話說另外那個美女不會就是他傳說中那位青梅竹馬的女友吧?”
宋明珠愣了下:“你怎么知道他有個青梅竹馬的女友?”
苗苗道:“江城廣告圈子就這么大,向懷遠那點事能是個什么秘密。可樂肯定也知道吧?”
張可樂點頭:“是有聽說過一點,那女的好像是做造型和美容的,在網上還有點名氣,聽說也挺勵志的,跟向懷遠來自一個鄉村,沒有學歷,還生過重病。但如今是很多明星的造型師和美容師。”
苗苗嗤了一聲:“向懷遠果然是你偶像,知道的還挺多的嘛!”
宋明珠則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問張可樂:“圈子里大牛也不是只有向懷遠一個,你怎么就把他當目標?”
張可樂笑了笑道:“因為我跟他一樣,都是沒有任何背景的人。廣告圈其實是一個不問出身的行業,只要你有才能夠努力,就有很大的機會站穩腳跟,實現夢想。向懷遠的成功給了我們這種草根青年希望。”說完,他笑了一聲,“當然啦,二十六歲升至美欣總監,二十八歲做上合伙人,也不是光靠努力和才能就能行的。我們說到底也只能看看,學不來的。”
苗苗嗤了一聲:“不靠努力和才能,還能靠什么?”
張可樂斜睨了她一眼:“你真不知道還假不知道啊?”
苗苗好奇心:“你有什么就說,別賣關子。”
宋明珠低頭喝了口水,不知為何,有點不太愿意再聽下去。
張可樂道:“什么圈子都有潛規則,咱這個圈子只會多不會少,你們比我資深,肯定清楚得多。向懷遠雖然是做創意出身,但說到底在這個圈子往上爬,還不是得靠客戶的支持,也就是人脈和關系網。他一個窮苦出身的草根,入行短短幾年,人脈怎么來?反正我是聽很人說過,他之前跟好幾家公司女高管關系匪淺。”
他說著臉上難免也有些鄙夷的不以為然。而他的話,讓宋明珠想起家里出事后,她曾在酒會見到過向懷遠和某女高管并肩虛與委蛇把酒歡的場景。
她跟向懷遠在一起時間算不上太長,但總覺得他應該是一個清高傲慢的男人,或者說她愿意相信自己喜歡的是這樣的男人。而在她面前向懷遠確實是。
只不過,她不得不承認,她不止一次見到過他在社交場合長袖善舞圓虛偽模樣。
張可樂所說的傳聞聽起來不堪,可世間沒有空穴來風的事。
宋明珠用力喝了口水,壓了壓心里那點異樣,不想讓自己隨他人一樣這般揣度向懷遠。
苗苗睜大眼睛,呵呵笑道:“你說他靠潛規則迅速上位?原來男的也能一路睡上去啊?”
張可樂攤手笑了笑:“反正我也是聽說的,至于幾分真幾分假,估摸著只有他自己知道。何況他確實是很有才華,也是業內出了名的工作狂。現在這個位置,就算沒有潛規則,遲早肯定也做得到。”
苗苗也笑:“不知為什么?聽到這類八卦就特別激動。明珠,你激動嗎?”
宋明珠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激動。”
苗苗切了一聲:“一看你就沒什么興趣。”說完,她起身去拉她,“我去上個廁所,你陪我啊。”
女人就是種奇怪的動物,上個廁所還要拉個伴。
宋明珠作為女人,對此深有體會,自然是跟著她一塊去了。
一到走廊,苗苗就按捺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湊在宋明珠旁邊小聲道:“說實話,我要是女高管,也愿意潛向懷遠。年輕英俊又有才,怎么說都不吃虧。”說著,左右看了看,鬼鬼祟祟聲音更小,“而且我上次仔細觀察過他,長手長腳高鼻子,這可是器,大活好的標配,難怪女高管愿意幫他上位。”
呃——
宋明珠扶額說不出話。
見她不吭聲,苗苗用手肘撞了撞她:“我就問你,要你是女高管,你愿不愿意?”
宋明珠訕訕笑了一聲:“應該……愿意吧。”
說起來,向懷遠還真算是被她潛過的。而且還潛了一年之久。
兩人從洗手間出來,之前坐著的雅座旁。多了兩個男人,一個是他們姍姍來遲的財神爺易佳明同學,還有一個就是剛剛兩人在廁所里還在討論的向懷遠。
易佳明和向懷遠相對而立,似乎聊著什么,都面帶微笑,一副社交場上客套的模樣。
看到宋明珠和苗苗過來,易佳明招招手,等兩人站近,他開口道:“真是湊巧,向總竟然也在這里吃飯,他說擇日不如撞日,想請我們幾個一起吃頓飯。”
宋明珠脫口而出問:“向總不是跟朋友一起來的么?”
向懷遠目光落在她臉上,淡淡笑道:“是有兩個朋友,陳翠你們兩位見過的,還有一位是蘇露露蘇小姐,她今天應該就是拍飛躍的廣告,我剛剛問過她了,她說不介意。”
向懷遠道:“既然向總朋友不介意,我們幾個當然不介意,是吧?”
“是!”苗苗和張可樂異口同聲。
向懷遠則看著沒有出聲的宋明珠,微微勾了勾嘴角:“那么宋小姐介意嗎?”
宋明珠心道其實自己還挺介意的,對著陳翠和蘇露露,只怕會影響她的食欲,但見著其他幾個人興致高昂,不好掃興,也不愿別人看出她和向懷遠有過什么不得不說的故事,便笑著點點頭:“當然不介意。”
向懷遠笑了一聲,紳士地做了個請的姿勢,然后走在前面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