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我我——怎么會——怎么可能!?你們一定是搞錯了,抓錯人了!不是我,那怎么可能會是我!?你們放開我,你們抓錯人了!一定抓錯了!!!”
“少廢話,帶走!”
“是!”
不愿無意義浪費時間的光頭西裝男一聲令下,幾名fsb的特戰隊員立刻沖上前來。
如同貓抓耗子一般一把將張天碩當場摁住,姿勢那叫個行云流水、嫻熟老辣,正要將其押解上車帶走。
與此同時的周正這邊,則是當場接受著面容一改,已經瞬間換上了笑臉的光頭男親切問候。
“謝里寧同志,很抱歉,讓您受驚了。”
“我們這也是秉公辦事,如有不到位之處,還請您多多諒解,感謝!”
受驚?
不至于。
畢竟周正可是從老牙那兒得到了“節目預告”的,方才飯廳里打的那通電話就是在說這事。
只不過那時的周正可沒開免提,上頭的張天碩也全然沒意識到,絲毫沒把問題往這邊想而已。
面對光頭西裝男米哈伊爾同志的現場致歉,咧嘴一笑的周正倒是出于好奇,而現場問起了詳細情況。
“可以的話先等一下,如果不耽誤你們辦事的話,米哈伊爾同志。”
“我想知道,這個張天碩的罪名已經坐實了嗎?他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犯事的?不知道這些方不方便透露,如果有冒犯還請你們多多擔待。”
以周正的身份和背后的能量,能把話說到這份上,那在米哈伊爾看來已經是相當客氣的了。
這畢竟是能讓自己的頂頭上司親自打來電話,特別叮囑到現場之后一定要“小心招待”的頂級大佬。
而且只說其是國防出口公司的高級談判代表,其余的詳細情況和來龍去脈你最好都不要問。
至于為啥不要問,那不用我說。
你米哈伊爾既然是吃這碗飯、干這差事的,那你最好自己心里清楚。
接到“特別叮囑電話”的當時,瞬間就明白了一切的米哈伊爾,眼下自然要對面前這位神秘的謝里寧同志小心客氣。
面對周正的回問,反正也不差這點時間的米哈伊爾,當即先擺手下令。
“等下再帶走他,先等等。”
示意押走張天碩這事可以暫時先等等后,回過頭來的米哈伊爾隨即面朝周正笑道。
“他的罪名當然已經基本坐實,如果不是有關鍵證據在手,謝里寧同志,相信我,我們是不會這么貿然出任務的。”
“至于他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犯事的——”
話已至此突然一頓,四下掃視一眼看著周圍耳目不少、吃瓜群眾巨多。
既不能公開宣揚,也不方便拒絕透露的米哈伊爾,當即向前一步、更靠近周正了些,同時壓低了腔調。
“至少從去年中旬就已經開始了,謝里寧同志。”
“您恐怕還不知道,這家伙其實是個美國人,在契丹擁有雙重國籍是不可行的。所以,您應當能意識到,這究竟意味著什么。”
“啥?臥槽?意思張天碩還他媽成了個‘香蕉人’???這——”
米哈伊爾的話說得不是太詳細,但已經足夠讓周正意識到其中的問題所在。
此時的周正只想感嘆一句“還真他媽沒看出來”,你張天碩表面上道貌岸然、衣冠禽獸的,實際內里居然是根“香蕉”?
靠,枉老子還把你狗日的至少當個同胞看待了。
照如今這么瞧,你還真他娘是表里如一的爛啊!
聽到這里,周正已經沒心情再擱這兒繼續浪費時間。
忙活了半天,自己原來是跟個“香蕉人”擱這兒一塊表演行為藝術?這都叫什么事啊?
啥也不是,散會!
眼見謝里寧同志如同看蒼蠅一般望向那張天碩,緊接著又頗為厭惡地朝其揮了揮手。
知道這事就算了結了的米哈伊爾不禁暗自舒一口氣,感嘆著可算把這關對付過去了。
伺候這些連詳細背景都不能透露的神秘大佬,那可真不是一件值得讓人羨慕的好差事。
“行了,收隊!把人押走,快!”
再次向原地等候的下屬們下達命令,臨了的米哈伊爾還不忘再度回過頭來,笑著朝周正做好最后的收尾工作。
“那,謝里寧同志,我這就先帶隊告辭了,希望改日有機會還能與您再見。”
再見?
恐怕在一般人眼里,日常跟你們這伙人天天見的話,那可能得晚上做夢都睡不著哦。
不過,倒也不是一般人的周正,自當不必在乎這些有的沒的。
正要說些什么之時,卻見即將被押走的張天碩,忽然在左右各一“斯拉夫大漢”的兩位特戰隊員押解下,再度掙扎著開口。
“周正,周正!你不能見死不救,你可不能就這么不管我!”
“我們,我們是老同學對不對!?咱倆這么多年的關系了,今天我還專門邀請你來參加同學聚會,你不能就這么拋下我不管!你得幫幫我,千萬得幫幫我!”
哪怕張天碩再不愿意承認,可眼前的事實就擱這兒明擺著。
那為首的光頭西裝男,在周正面前謙卑恭敬的姿態,已經證明了到底誰的背景能耐更大、誰才是當下關系中的上位者。
情況顯而易見,周正是有權對這光頭西裝男做出干涉乃至命令的。
這就是張天碩在剛剛過去的短短半分鐘里,親眼所見、耳聽為真的現實。
自知自己究竟都干過哪些見錢眼開,懷揣著僥幸心理的破事的張天碩,眼下也同樣明白此刻不是再嘴硬頭鐵的時候。
俄國人那班房里是啥樣?
哥們,那可是連“鐵骨錚錚”的斯拉夫大漢,都能嚇得寧簽賣命合同,跟瓦格納上戰場干仗。
也不愿在那鬼地方繼續多蹲一天的“生靈涂炭之地”。
就張天碩這細皮嫩肉的小身板......
進去以后會是個啥下場、有多爽,怎樣半夜做夢都得鬼哭狼嚎。
那是連張天碩自己都不愿去想、不敢去想,更不能去想的。
形勢比人強,已經到了實在沒有其它辦法的時候。
張天碩就只能抓緊周正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抱著坐以待斃不如試試的心態。自個把驕橫跋扈的面子撕下來,再扔地上當擦屁股紙自己踩。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就開始公然求周正拉一把自己幫幫忙,喊得那叫個“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貌似也是這叫喊真的起了作用,還真有點“心動”的周正,隨即露出了暖人的微笑走上前來。
“你剛剛說什么?我沒聽清楚,你再大聲跟在場所有人說一遍,讓我好好聽一聽。”
“......我,我要是說了,你會幫我嗎?”
話語中全然沒有半點方才的囂張跋扈,只剩下了對未知噩夢的驚恐萬狀。
對張天碩落得如今這幅模樣,那自然是相當滿意的周正緊接點頭。
“沒問題,我答應你,只要你照做,我就一定會幫你。”
“這——好!太好了!太謝謝你了,老周!”
“你原諒我,我求求你原諒我!一定要原諒我!”
“之前是我狗眼看人低,是我狗眼瞎了!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是我——總之都是我的錯!”
“看在咱倆這么多年老同學關系的份上,幫幫我!求你了,你一定得幫幫我!”
“相信我,我是清白無辜的!肯定是搞錯了什么誤會了,你得幫我作證!你是最了解我的不是嗎?求求你了!一定要幫幫我!”
雖然敘述上有所不同,但意思上卻大差不差。
張天碩的確做到了,做到了周正所要求的“再大聲重復一遍”,而且態度比剛才更加誠懇。
連周正自個都想說一句“我他媽感動的都快哭了”。
現在,就到了周正該兌現諾的時候。
“沒事了,米哈伊爾同志,很抱歉又耽誤了你們一點時間,在此我要表達由衷的歉意,現在還請把他帶走吧。”
“啥!?”
聞一瞬間,還沒等米哈伊爾開口回話。
表情只叫個五顏六色,比彩虹還要精彩十萬倍不止的張天碩,立刻就哀嚎著朝周正再度喊道。
“這——不,不不不,不該是這樣的!周正你說了,你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都答應了,你說你會幫我的!你說你會!”
“是啊,我是說了我會幫你沒錯。而且我這不都兌現承諾,正在幫你了嗎?”
“???”
不待面容呆滯錯愕狀的張天碩反應過來,再說些什么。
等的就是現在這一刻的周正,已然繼續微笑著說道。
“我會幫你進監獄,幫忙把你繩之以法,你這傻卵!”
“人犯了錯就得認錯受罰付出代價,我媽在我五歲時就這么教導我,你媽該不會沒教過你這些吧?家庭教養缺失有這么嚴重嗎?”
“沒事,這下有機會好好補一補了,班房里的思想教育課可是很有俄式特色的。”
“記得好好進行思想再教育,好好學習功課。有空了我會帶著禮物去探望你的,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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