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聽明白是咋回事的小司機尋思了一下,眨了眨眼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倒是一針見血。
“這很常見,倒賣裝備而已,阿加尼有不少武器裝備就是從土軍那里買來的;上次還有人倒賣阿加尼的武器裝備,結果被逮到后砍斷了雙手雙腳裝進麻袋里,牽在皮卡車后面去野地里拖了兩公里活活拖死。”
“為了錢,總有人什么都能干得出來。我要是那些被抓壯丁填線的炮灰兵,我也會想著怎么逃走、最好再順手到賣點裝備。美國人扶持的傀儡不都一個結果嗎?難不成還有人指望真的會過上好日子?”
“連阿加尼都跑到敘利亞來了,比阿加尼還厲害、還有能耐的人又有幾個?”
好懸沒忍住,差點給逗笑了的馬薩耶夫無奈搖頭。
得說這世界就這么神奇,連一個毒販小馬仔都能看清的道理,那有些人就是膝蓋跪的太久,整天自己把自己當憨批哄。
沒工夫繼續閑聊,示意小司機這下必須得閉嘴。
透過側翻菠蘿鏡提供的6倍放大倍率,食指已經摸上了扳機的馬薩耶夫,能夠清楚地看到一個蓄著大胡子、身穿斑紋迷彩服的男人,已經從車隊中第三輛的悍馬車上開門而下。
看這人一下車,一旁同樣是剛下車的恐怖分子們,立刻朝其聚攏圍上去的樣。
馬薩耶夫判斷,這家伙大抵就是自己這仗要打的“頭號目標”。
“試過再次呼叫了,頭領,但還是沒有答復,不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情況。”
“該死的,這幫日本猴子在搞什么名堂?在里面看著他們的動作片打飛機嗎?”
兩手叉腰的頭目樣大胡子男看起來很是不悅,相當不滿于同為友軍的日本人辦事效率。
后頭望了眼已經跟上來的油罐車隊之際,一旁的一名隨從忽然走上前來建議道。
“頭領,情況似乎有點不大對勁。我們要不要先通知上級做報備,以免發生不測。”
“什么?報備?這時候???”
連續三聲質問出口,不待隨從答話,大胡子頭目已經自說自話地繼續道。
“你打算怎么報備、怎么說?說我們還沒進去確認情況,只是站在外面聯系不上人,被那幫不知道在干什么鳥事的日本猴子耽誤了時間,就鬧到了要向上級報備的地步嗎?”
“首領會怎么想?公司那邊的人怎么看?你的辦事能力難道就這點水平嗎?慫得跟那幫日本猴子沒什么兩樣?”
哪怕經受了為期3個月的正規美式訓練,但骨子里是恐怖分子出身的這幫車臣悍匪,至今依舊難改“山寨習氣”。
考慮問題的第一優先級,不是從嚴謹的軍事角度出發,而是從“山寨習氣”出發,先想想這么做有沒有面子、是不是對更往上一級的土匪頭子不利。
未來科技為什么收編這幫車臣悍匪?
是因為這幫車臣悍匪的殘忍兇狠,在恐怖分子當中頭一檔的戰斗力,要的就是這些恐怖分子作為基礎執行單位的強力執行能力。
有鑒于此,身為組織首領的阿爾哈諾夫,一直在向自己的手下們傳遞一種思想。
即對命令的執行、對任務的完成必須不打折扣,要持續長期化地為未來科技證明自身價值,只有這樣才不會被拋棄,才能一直跟在未來科技的屁股后面有油水可撈。
正所謂上行下效。
身為組織最高頭目的阿爾哈諾夫都這德行,其手下這些人,就更不想在執行過程中顯得自己無能。
問題能不報則不報,壞事能拖延就拖延。
在這負責帶隊的小頭目,即阿爾哈諾夫的副手看來。
一趟已經跑了很多次、輕車熟路的普普通通運油任務,這還沒進去開始干活呢,就先被嚇得給上面打報告,說“我們感覺有點問題,其實不瞞你說就是慫,因為慫了所以才給你提前報備一下免得真慫出事”。
這怎么行?
真要這么干了,這趟活兒干完回去,還怎么跟“大當家”阿爾哈諾夫交差?
當被問起“你咋慫成這樣,讓我在公司面前丟人”的時候,是不是只能回答一句“不好意思就是這么慫”?
不行,絕對不行!
越想越覺得不能現在就給上級打報告,必須要靠自己解決問題、獨立完成,回去以后顯得執行能力強悍到位好交差。
如此思路下,壓根不覺得自己有錯的小頭目,當即開口下令。
“不用再等了,抓緊時間執行任務!”
“組織搜索陣型,把車開下公路,所有炮口槍口對準那座加油站。步兵前出搜索,告訴所有人準備戰斗。”
比起正兒八經的軍隊,其實“山寨習氣”下對命令服從度的要求,還要更高更病態許多。
舉個簡單的例子,軍隊里發生質疑命令、抗命不遵的情況,除了少部分情況下的應急處置外,大多數時候還得憲兵介入走流程查明情況,調查清楚后再決定是否押赴審判。
但“山寨習氣”四溢的恐怖組織內,可就完全不這樣了。
誰抗命不遵、有令不從,那原地被一槍崩了都是沒二話可說的,一句“你抗命不遵是想干啥?想謀權篡位還是自己當老大?”就能把質疑和說閑話堵死。
同樣的情況也存在于阿爾哈諾夫這伙車臣悍匪中。
盡管有人覺得帶隊頭目這命令可能是有問題的,但沒人愿意當出頭鳥,更不想以身涉險站出來指明。
誰都害怕因此承擔可能的可怕后果,能少一事誰想給自己身上添麻煩?
于是乎,在“帶隊的人敢下令,手下的人敢執行”這一通操作下。
保持觀望態勢緊盯情況的馬薩耶夫,很快便透過瞄準鏡看到。
那一整支護衛車隊居然開始從公路上調頭、大搖大擺地開下野地,拉開陣型派兵前出,朝加油站這邊一路壓了過來。
也就在此時,并不直接參與戰斗、而是負責技術與信息化支持的支援組那邊,再度傳來了最新的匯報。
“沒有通信信號傳輸以及流量上下行的跡象,監測反饋一切正常,看來敵人還未察覺異樣。”
“知道了,開啟干擾,無人機準備動手。”
對危險一無所知的車臣悍匪們還在繼續前進,按照命令要求的那樣派出步兵前出搜索。
手持ak與ar構型混搭的各式步槍,保持警惕散開向加油站摸過來的這些恐怖分子,絲毫沒有注意到腳下的沙塵浮土中,已經被人提前動了手腳。
右手持槍同時緊盯瞄準鏡,左手已經握住了起爆器的馬薩耶夫還在等待,等待后續更多的恐怖分子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靠近上前。
等到足夠多的恐怖分子,踏過了那個被刻意扔在野地,用做標記的看似垃圾紅牛罐時。
判斷時機已到的馬薩耶夫,當即解除起爆器保險、一把按下。
咔叮——
噗噗噗——
連續三聲沉悶的聲響從土地中響起,三只老干媽玻璃瓶般大小的罐狀物,在微量起爆裝藥自下而上的爆破推動下,瞬間便騰空而起來到了一米出頭的高度。
前后左右身處爆破點周遭的車臣悍匪們一驚,還沒反應過來是怎么個情況,只是因爆破聲響起而下意識地想要就地臥倒、或是回頭去看。
只是無論這時候做什么都為時已晚,延時引信已到盡頭的戰斗部起爆,只在不到一息之間。
轟轟轟——
破土而出的三個鐵罐在離地一米出頭的高度全部炸開,伴隨著巨大量的霰射鋼珠,呈360度無死角之勢潑雨而來。
“啊啊啊啊啊——”
“腿!腿斷啦啊啊啊——”
“疼死我啦!疼啊,疼死我啦!!!”
要說疼那是真疼,比踩爛了眼泡子,砸開了腦袋瓜子,還疼幾十上百倍的那種疼。
只因俄國人這種跳躍式反步兵雷實在是惡毒,離地一米多的起爆高度對成年男性來講,不妨猜猜那正好對應著雄性的什么器官部位。
大腿根被密集鋼珠打得一片血肉模糊,重要器官直接當場去世連個根都不給留。
就看那一個個殺人如麻、兇狠殘暴的車臣悍匪,現在一個兩個都成了撲倒在地,捂著褲襠疼到滿地打滾直嚷嚷的龜孫。
還有些車臣悍匪相對走運,重要器官算幸免于難,但仍免不了被霰射鋼珠打得皮開肉綻。
美標四級防彈衣抵擋住了近距離噴發而來的鋼珠雨,但兩只手、大小胳膊、乃至于沒有被防彈插板覆蓋到的腰子部位,卻一個都沒能逃得了、全部遭殃。
還有些走在前面,背對著反步兵雷的倒霉蛋,更是被密集鋼雨直球炸爛了后門。
那捂著屁股疼得滿地打滾哀嚎的景象,確實不比捂著褲襠滿地打滾的同類們強上多少。
“敵襲!敵襲!有敵人!快隱蔽!!!”
口中叫喊著俄語的一幫車臣悍匪慌忙臥倒趴下。
面前是野地、身后是公路,跟前無遮無攔連個掩體都沒有,實在是不知該往哪兒躲。
要不是那道“步兵前出搜索,裝甲車輛緊隨”的命令,正經搞步兵與車輛協同的這幫車臣悍匪,現在起碼還有車子能當掩體依托一下,也不至于淪落到這一步。
“敵人在哪兒?敵人在哪兒!?我沒看見!”
“不知道!別站起來,肯定有敵人!隱蔽!”
“掩護,快點掩護!把車開上來掩護,快!”
被炸懵了的一幫車臣悍匪面臨的問題不止一個。
地雷是響了,但問題是敵人在哪兒?
爆炸聲過后依舊連根敵人的毛都沒看著,大風一吹盡是沙塵飄揚根本不見敵蹤。
想要報復、想要戰斗,但卻找不著對象不知槍往哪兒開。
與此同時,在前方的殘兵不知所措、正處慌亂之際。
身處后方指揮車內的悍匪領隊、阿爾哈諾夫的副手,此刻卻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面對眼前近在咫尺的景象簡直難以置信。
“頭領,不好了!敵襲,前方步兵觸雷了!有敵人埋伏!”
“媽的!”
意識到自己被敵人擺了一道,頓時咬牙發狠的領隊正要下令,無意中抬眼一看、卻見幾個小黑點正從車窗外的上空中高速而來。
“那是——什么東西?”
“不好!是無人機,fpv!快散開!!!”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全都是匍匐在地狀態的車臣悍匪們,現在想起身散開、躲避無人機襲擊。
只能說人這兩條腿爬起來的速度,是絕對趕不上競賽級fpv輕松百公里的平飛時速。
“俯沖投彈!放!”
位于加油站后方的儲藏間內,三名格魯烏特戰隊員正人手一個便攜式終端,像“網吧三黑打游戲”一樣地精準操縱fpv無人機俯沖投彈。
被加掛在無人機身下的防御型手雷連續投下,三架無人機每架攜帶了3枚,總共9枚手榴彈被俯沖甩投出一個扇形覆蓋面,直接將地面上還沒來得及起身的恐怖分子們罩了進去。
轟轟轟轟——
俯沖投彈就不說了,還是精準計算過投彈高度后的延時空爆雷。
在距地面兩三米的高度上齊刷刷炸開,大量熾熱高速的破片與鋼珠如雨點般灑下。
人在匍匐在地的狀態,背對迎接從天而降的范圍性打擊。
那迎彈面的投影面積想都不用想,絕對是直接拉滿的。
某種程度上講,就和一個毫無掩體的人,近距離挺直站在防御型手雷前沒什么區別。
如此情況下,那些跑路都來不及,連續遭到致命打擊的車臣悍匪們會有多慘,那也是不必多說的。
“呃啊啊啊——”
“哇啊啊啊!”
大量的破片鋼珠密集而來,傷不致命但大多被掃成了篩子的悍匪們,競相打滾慘叫。
連續兩輪打擊之下,前出搜索又無掩體的恐怖分子步兵,已經基本快被格魯烏們清理干凈。
早已做好了準備的馬薩耶夫,也是在這一刻終于率先開火,打響“槍聲為號”的第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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