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被馬薩耶夫遞到面前來的手機,饒是崗山幸次再怎么不愿意,但也別無選擇。
“接吧,是阿爾哈諾夫的副手,我來對付他。”
“那你最好能對付得了他。”
“.......”
沒有給被捆在椅子上的崗山幸次松綁,按下了接聽鍵的馬薩耶夫,只顧將之按下免提舉到了對方面前。
“你他媽在干什么!?崗山,我都開始懷疑你是不是把手機丟了,事情辦得怎么樣了?”
崗山幸次說阿爾哈諾夫不是個省油的燈,窮兇極惡對自己人都沒好臉色。
聽到電話里這般“親切問候”的馬薩耶夫覺得,這阿爾哈諾夫副手的親切程度也不逞多讓。
看來這幫日本人,在那些車臣悍匪面前是真的沒牌面也抬不起頭來。
“我——這邊發生了一些事,意料之外的事。”
“亞拉辛涉嫌倒賣燃料、侵吞公司資產,我剛剛在處理這些事。你知道的,這些伊德利卜的野蠻人不好對付,我必須把事情的嚴重性跟他們講清楚。”
“呵,那是對你們日本人而不好對付,別把我跟你相比。換做是我,現在已經把那幫垃圾全宰了,廢他媽什么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倒是沒有質疑崗山幸次所的真實性,只是加以吐槽一番。
沒等日本人繼續開口,話還沒說完的車臣悍匪已經繼續“下令”。
“動作利索點,趕緊把準備工作做完!我們10分鐘就到,動作快。”
說完,不待崗山幸次這邊答話,電話那頭就已經自作主張、不加商量地一把掛斷電話。
望著手里顯示“通話結束”的手機,此時的馬薩耶夫對敵人內部的高低地位關系,已經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不想說點什么嗎?有何感想。”
“......感想?能有什么感想?我早都跟你說了,無論是阿爾哈諾夫還是他手下的人,這就是一群徹頭徹尾的人渣混蛋,他們連自己人都不放在眼里,收編一群惡貫滿盈的恐怖分子簡直是瘋了!”
將熄了屏的手機一把撂回桌上。
沒工夫再跟這日本人廢話,得抓緊時間準備迎敵的馬薩耶夫最后一語。
“那就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著,別的不敢保證,起碼你能親眼見到這群叛匪是怎么死的。”
就和事先計劃好的一樣,迄今為止一切進行順利的馬薩耶夫接下來,打算再利用敵我信息差優勢,在加油站就地打一場伏擊戰。
一來是消滅掉那些來襲的車臣恐怖分子——自稱“格羅茲尼之子”,卻玷污了這座城市名號的一幫渣滓。
畢竟馬薩耶夫此行就是專門為這一目的而來的,消滅這些車臣恐怖分子不僅是軍事任務、還是政治任務,無論如何都不能將之放過。
二來,就是要劫持到這幫車臣叛匪的車隊,利用車隊做偽裝掩護,進而拿到通往未來科技地下基地的門票。
這不是一項輕而易舉就能完成的任務。
既要殲滅敵人、還要留下車隊,不能“藝術就是爆炸”地把敵人一口氣全部送上天,這對于干活師傅的手藝無疑有很高的要求。
“‘阿爾法’和‘貝塔’組留下,‘伽馬’帶上無人機和狙擊組去外圍扎點。從這里到這兒拉出火力封鎖線,確保戰斗開始以后無論敵人怎么躲,始終有一面會暴露在火力下。”
“薩柳申科,信號屏蔽準備好了沒有?”
站在桌前朝圍成一圈的麾下特戰隊員、組長們,手指作戰地圖布置各自任務。
話說一半的馬薩耶夫向后一瞅、扭頭發問,只見一名正在調試多頻段無線信號干擾機的特戰隊員,基本已經忙完了手頭工作、點頭應道。
“好了,起碼能對付一般的民用通訊設備,就等你下命令了。”
望著那臺鞋盒大小,垂直豎起四根棒狀天線的干擾機已經亮起綠色指示燈,進入待機狀態。
馬薩耶夫隨即回過頭來繼續布置任務。
“大體上就這樣,注意事項剛剛都跟你們說明了,任務目標非常明確。”
“不能讓敵人將任何發生在這里的事告知他們的總部,這也就意味著不止是切斷通訊,更要阻止任何敵人與車輛外逃。”
“如果情況有變、有需要,聽我的命令,各自都知道該怎么做。就算把車炸了,也絕不能讓其逃離這里,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
“了解。”
“我一直在等這一刻,親手干掉那些背叛叛徒的時刻。”
環視面前眾人,沒發現任何問題的馬薩耶夫點了點頭、當即下令。
“那么就是這樣,開始行動!為了祖國母親鏟除叛徒,烏拉!”
“烏拉!”
短短十分鐘的時間并不算長。
在馬薩耶夫率領的這隊格魯烏特戰隊,剛剛按計劃完成了各項戰斗部署、設伏完成之時,攜帶高倍率光電設備前出偵察的偵察組便傳來了敵情。
“目標出現,距離加油站3.8公里,時速70,正在靠近。”
“知道了,繼續監視,有情況隨時匯報。”
向著無線電那頭的偵察兵報以答復的同時,單手扛著一只沙袋壘掩體的馬薩耶夫走到窗邊,一把將之放下壘實。
伸手拍了拍已經壘成的沙袋掩體,還算厚實可靠,隨即就地坐下開始整理槍械、更換彈藥。
“喂,你知不知道剛剛差點撞死我?要不是我反應快、動作迅速,我現在就跟那些恐怖分子一樣,被你開車一頭撞進墻里成爛泥、摳都摳不下來了,你知道嗎?!”
通過剛才的那場短兵相接戰斗,僥幸撿回了條命的小司機看出了兩點。
一來,是馬薩耶夫的這些手下,絕不可能是一般武裝分子那么簡單。
雖然這些人身上沒有明顯的身份識別章,但只要眼沒瞎的人就能一眼看出,這些大塊頭猛男渾身上下,全都是正經的制式軍用裝備。
尤其是那人手一挺的大機槍簡直嚇人,小司機可以發誓地說自己這輩子還從沒見過機槍裝備率這么高的部隊,這是真把機槍當成步槍在打。
至于這二來嘛......
善于察觀色、揣摩人心,整個人屬于那種比較“鬼精鬼精”類型的小司機,也看出了馬薩耶夫實際上并沒有殺了自己的打算和傾向。
只要自己能乖乖聽話,按他的命令行事的話。
判斷對方并無殺意,膽子開始壯了起來的小司機遂主動攀談起來,還拿“剛才差點撞死我”這事朝馬薩耶夫發問。
正揭起pkm的上機匣蓋,把一箱新的100發彈鏈往進壓,一聽這話的馬薩耶夫倒是嘴角一揚。
“那你不是還沒死嗎?不要說什么如果、差點,沒死就是沒死,躺在地上的死人可說不了‘差點’和‘如果’。”
“啊這......”
被馬薩耶夫一通“車臣式哲理”給噎得說不出話,腦筋一轉的小司機隨即岔開話題。
“話說,你們是俄軍吧?一定是俄軍對不對?”
“......”
馬薩耶夫的反應不置可否,只是一把扣回了機匣蓋、拉動拉機柄上膛,轉而又用眼角的余光掃了“一臉好奇”的小司機一眼,這才終于開口。
“你也是真敢說,知道像你這樣的人遇到俄軍,一般會有什么下場嗎?”
“......”
沒給小司機回答的機會,自問自答的馬薩耶夫緊接說道。
“只有死,通常來說連你這樣的俘虜都懶得抓,抓回去還得給你們這樣的人渣浪費糧食、水、和床鋪。”
馬薩耶夫既沒有承認、也不否認自己就是俄軍,順帶還拐著彎地把小司機給嚇唬了一通。
沒想到這小家伙還挺有膽量,愣是壯著膽子朝馬薩耶夫開口回道。
“這么說你們就是咯?真的是俄軍對不對?!”
“太好了!我愿意幫你們做任何事,但有個請求。請你一定要考慮考慮,盡可能答應我。”
舉起望遠鏡朝窗外看去的馬薩耶夫懶得搭理,反正不吱聲、不回話。
隨便對方是啥反應,已經打定主意要說下去的小司機當即繼續道。
“帶我離開這兒吧!無論讓我給你們干什么,洗廁所、拖地板都行,我實在是受夠伊德利卜這鬼地方了!”
“我已經沒有親人了,全家人都死光了。”
“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被炸彈炸死,美國人的戰斗機干的;爸爸后來又被恐怖分子抓壯丁,再也沒回來。我一個人流浪了很久,后來是阿加尼收留了我,就像他收留的很多少年一樣,讓我們管他叫‘父親’,再挑選出比較機靈的為他做事。”
“......說這些有什么意義。”
好一會沒說話的馬薩耶夫嘴里,終于算崩出來這么一句,臉上卻依舊是那樣的面無表情。
一旁說著還有些激動的小司機把玩著手里的吊墜,反復揣摩的同時又開口回道。
“因為我想讓你知道,不是我想這樣活著的!而是我根本沒得選。是時代、生活、這片土地,給我強行選擇了這樣的生活!”
“你看看,這里是伊德利卜,地球上最恐怖的地方,甚至于沒有之一。”
“那時我還只是個少年,同齡人還在課堂的年紀。為了活下去我能怎么辦呢?我沒有親人、沒有家、沒有任何可以讓我維生的一技之長。是阿加尼給了我第二次生命,沒有他我一定會死,這無可否認,但不代表我就喜歡跟著他干這樣的差事。”
“我也想去過正常人的日子,哪怕窮苦,但起碼自食其力,不用再這樣整天提心吊膽、干我自己都知道是沒有人性的事。”
“我只是想請求你幫幫忙,看看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離開伊德利卜、離開阿加尼,能夠重新開始生活,哪怕是先進監獄里蹲上幾年、十幾年都可以。”
“我真的不想一輩子就這樣下去,興許還會某天突然悄無聲息、沒人記得的死掉,我只是想過有意義的生活,僅此而已。”
馬薩耶夫算是聽明白了。
合著這小子是被大毒梟阿加尼收養、給了條命,但并不甘心一直為阿加尼做事,想去過自己向往的、該有的正常生活。
得說在伊德利卜這樣的“恐懼之眼”,人性雖大多泯滅,但仍有一絲殘留。
但馬薩耶夫到底不是隨隨便便當保姆的人,也從沒想過因為一個毒販的“靈魂懺悔”就為其做些什么。
眼見不斷接近的目標就快要進入伏擊區,將手中機槍打開腳架架好,沒工夫再閑聊的馬薩耶夫只是隨口回道。
“閑話以后再說,先活過這一關。你既然想擁有什么就得為之而努力,不是空說廢話。”
臨了補上的這最后一句,已經是馬薩耶夫能“多此一”的極限了。
多說無益,能聽懂的人自然會懂,聽不懂的那就隨便怎樣、自生自滅。
小司機的反應也像是明白了什么,最后望了一眼手心中的吊墜,轉而目光堅定。
“謝謝你,自打父母死后就從沒有人跟我說過這種話,也包括阿加尼。”
沿著公路一路而來的補給車隊已經非常接近。
除了那些專門來拉運油料的油罐車外,真正讓馬薩耶夫注意的,還是那些非比尋常的武裝護衛車輛。
盡管馬薩耶夫事先有一定的心理準備,也猜到了未來科技在收編這些恐怖分子后,在改編新訓的同時必然會給其換上相對不錯的裝備、提升戰力。
可當馬薩耶夫看到那打頭的btr-4輪式步戰車,帶著其后一大溜護衛車輛,大搖大擺地開過來時。
幾乎難以置信的話語還是忍不住脫口而出。
“見鬼!怎么會是這玩意兒?在伊德利卜?有沒有搞錯!”
“什么?”
一旁的小司機不解,在其看來那就是一輛沒什么特別的裝甲車而已。扛了門炮管子還挺長的機關炮,體育生挨一炮都能“東一塊、西一塊”的那種。
小司機不識貨不要緊,馬薩耶夫可是認得。
這種在特別軍事行動區屢次遭遇、不止一次摧毀的特色裝備,就算化成灰也是馬薩耶夫能認得出來的。
“那是烏人制造的東西,btr-4輪式步戰車。”
“那幫霍霍爾豬和班德拉斯基自己窮得都快賣褲頭了,天天喊著沒車可用求美援,結果就這?前線喊著沒車用,結果自己國產的新銳步戰車在這兒,在伊德利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