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腳步聲遠去后,口中仍然嚼著恰特草的登記員這才笑了笑,跟主動湊了過來的守衛安保嘮起了嗑。
“那324號真是命大,全身十幾道口子愣是沒死,他們看起來是一伙的。”
“是歐美人嗎?”
挎著槍的安保同樣對杜克印象深刻,畢竟本地的歐美人可不是那么常見,甚至稱得上少有。
重新開始整理文書工作的登記員隔著窗口、隨口回道。
“嗯,是美國人,但是有登記備案。可能是什么軍事合作吧,誰知道呢?反正對我們來說無所謂。”
“那得多盯著他點,讓我給指揮室提個醒,能站著亂跑的美國人不得不防。”
說做就做的安保隨即取下掛在胸前的對講機,而與此同時,杜克也已經搭乘電梯上到三樓。
卻被一名同樣挎著ak的五大三粗胡茬子猛漢,伸手截停、擋在了病房門前。
“......你好,我需要進去,探望病人。”
“......那如果我說‘不’呢?你看上去像美國人,盎薩面孔,我能聞出你身上的氣味兒。”
“......”
禮貌開口還被不軟不硬地懟了回來,照例還是波瀾不驚、無氣可生的杜克,只是平淡回道。
“那我可以等,麻煩你請示一下,我真的需要進去探望病人,拜托了。”
“——很沒意思,知道嗎?”
“......什么?”
一下子還給整不會了的杜克眨了眨眼,有些不知所措。
只見方才還攔住門不讓過的大漢已經收回了手,面帶“微笑”。
“你看起來很能打,我想跟能打的美國人過過招,可惜我似乎看錯了人。”
“......”
那你們胡塞可真是武德充沛。
是真心一點事都不想找的杜克,本著一個“你說啥就是啥吧”的心態不作回應,轉而自顧自地推開房門、走入病房。
剛一進門就看到“手術刀”正守在病床邊削著蘋果。
“這不像你,還是說拿蘋果練手術刀?”
眼見是隊長來了,放下手中物件的“手術刀”也是隨口笑道。
“的確有段日子沒開過刀了,手法都生疏了。不過杰克還好,這家伙是既走運、又命大,體內4塊彈片全部避開了要害,都已經取出來了。”
“身上的口子是有點多,不過他這體格不要緊,頂多就是留點疤的事,不過我猜他可能會把這當成某種勛章。”
“——去他媽的勛章,那破玩意兒給狗,狗都不要。”
麻藥勁兒已經過了的杰克可是醒著,一聽杜克和“手術刀”對話,立刻睜開了眼、不顧傷勢地開始“發表評論”。
長眼色的“手術刀”,也算看出正副隊長二人,這下大概是有“軍務”要談,索性識趣地找了個“去打水”的借口告退離去。
等“手術刀”出門,已經等不及了的杰克立刻主動開口。
“媽的!我一定要親手干死那個雜種光頭,這個狗娘養的!竟敢偷襲老子,混賬!”
曾一度患上ptsd,后又被未來科技施以“神經性改造治療方案”的杰克,如今一遇到事就容易上頭已經成了常態。
雖說不至于因此喪失理智,但鑒于杰克這身體還是少生點氣為好、有利于康復。
拍了拍老戰友肩膀示意冷靜的杜克緊接問道。
“當時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你還能記起來嗎?怎么你們好端端的就被偷襲了?敵人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
回想起當時正在拍照取證,突然被敵人陰了一手的事發經歷。
氣不打一處來的杰克自知不便發作,先控制住火氣這才說起詳情。
“那幫狗雜種躲在坦克里,誰能想得到這點?”
“他們一直在暗中窺視我們,用坦克里的潛望觀瞄設備,一舉一動都盡收眼底。”
“直到你們走后,他們就突然開始行動,揭開坦克艙蓋像地老鼠一樣從里面涌出,四處都是敵人、打得我們措手不及。沒辦法只能且戰且退,朝你們那邊去。”
“坦克里嗎?原來如此,我就說怎么一點征兆都沒有,像是突然蹦出來似的。”
看似無人的“武士豹”實則是“特洛伊木馬”。
覺得這戰術老套爛俗不可能?
這么覺得就對了,敵人也這么覺得。
反其道而行之的“光頭謝爾蓋”專挑看似不可能的戰術,也正是這“不走尋常路”的騷操作,打了個個都是老兵出身的陸戰隊員和瓦格納戰士們一個猝不及防,反而取得了“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的成效。
“話說結果怎樣?我們撤了,那敵人呢?那艘破船怎么樣了,還有那腦袋就該被拿去涮馬桶的死光頭。”
除了戰斗一開始勉強撐了一陣子,從中前期開始就被炸成了篩子的杰克,就此失去作戰能力,隨后全程未再參戰。
隨后被抬上飛機時,更是因為鎮靜劑加鎮痛劑的雙重作用,而臨近意識模糊。
稀里糊涂地就被送回來了,也不知道中間到底發生了什么,眼下著急確認情況。
倒是從“信徒”那兒得知了后續經過的杜克隨即回道。
“那艘破船完了,胡塞發射了三枚反艦彈道導彈補刀,趕在‘艾克’打擊群抵達護航前就把事辦了。”
“三枚導彈全部命中,無一被攔。胡塞事后派出無人機確認毀傷效果,抵達時只見那破船已經斷成兩截,就快沉入紅海海底。”
“反艦彈道導彈?草,胡塞那幫拖鞋佬還有這東西?誰給他們的,總不會是‘瘋狂山脈’的土特產吧?”
望著杜克掏出手機,展示無人機拍攝的“沉船現場小視頻”示意。
從表情到語氣都頗為驚訝的杰克顯得難以置信,倒是收起手機的杜克依舊波瀾不驚。
“伊朗人研制出了新產品,上一代的老彈就轉交給胡塞拿去用了。”
“具體型號是‘波斯灣-2’,征服者-110的變種彈,500公斤彈頭質量,射程500公里,多級助推段設計。彈頭再入大氣層速度不高,4馬赫左右,摸不到高超音速的門檻。”
“不過對胡塞來說完全夠用,曼德海峽就那么寬,射程遠近對他們來說幾乎沒區別,近海偵察能力也完全足夠。總之,他們是守著全世界最適合‘以陸制海’的戰場在打主場作戰,就算是航母來了都束手無策。”
“......這倒是好事,也多虧他們舍得把寶貝掏出來用了,只是——”
聯想起自家和胡塞的“利益合作”關系,還有些不大放心的杰克躺在病床上急忙問道。
“咱事先約定里有這事嗎?那幫胡塞人會不會坐地起價?我以為他們會拿著‘高級導彈出場費’敲詐咱們或是怎樣。”
“那就不是你我該操心的事了,老板會處理的,好好養傷就好,至于你說的那個‘混賬光頭’——”
不止是克勞澤,杜克也看這個差點要了自己小命的“特大號雜種”極度不爽。
盡管杜克自己對其“是否存活”持懷疑態度,但更了解此人的克勞澤既然都那么堅定了。
本著“戰略上蔑視敵人,戰術上重視敵人”角度出發,杜克最終還是給出了穩妥起見的說法。
“克勞澤認為他還活著,沒被胡塞的大導彈送去見班德拉,我的話——好吧,得承認有這種可能性。畢竟誰也沒親眼看見他死,更沒見到尸體。”
“而且這家伙不一般,不是什么一般的極端武裝分子。祖上是老近衛軍出身,爺爺去過柏林、老爹是蘇軍駐東德集群的主力師師長。”
“至于這光頭本人,則是在頓巴斯從14年打到俄國人下場,全身零件一個沒少活到現在,大概率還進過‘巴赫穆特絞肉機’又出來。”
“目前知道的就這些,但也就這些已經足夠引起重視了。”
“如果他沒死,那這絕對不會是我們的最后一次見面。既然他給未來科技賣命,那就一定還會再卷土重來。”
“他的目標是你我、所有在逃陸戰隊員,還有那幫瓦格納‘老仇人’的項上人頭,不得到這些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對他而,這既是公事,更是私仇。”
“呵,拿這不是好事嗎?我倒希望他沒死,我必把這狗雜種的腦袋擰下來煮了當煙灰缸。”
打二戰時期,陸戰隊就有噶了鬼子的人頭撂鍋里煮,煮干凈了再把骷髏頭當煙灰缸,或是寄回家掛墻上當工藝品的“傳統藝能”。
這祖傳的手藝,家里三代都是陸戰隊員的杰克可是沒忘,只可惜再也回不到還掛著三顆鬼子骷髏頭的波士頓老家了。
“對了,安德烈怎么樣?你可別告訴我他被那幫狗雜種給弄死了,我感覺這哥們還挺不錯。”
“嗯?”
難得杰克還能主動關心起“陌生人”的情況,看得出來這是確實挺認可對方的能力。
回想一番后倒是確實記起安德烈隨機撤離的場景,杜克也是不記得統計陣亡名單里這名字。
“他還好,只是傷得比你重。”
“一顆6.8彈打穿了他的防彈衣,腸子都給他打得流出來了。但總歸人沒死,也不好說還能不能再上戰場,估計得休養挺長一段時間才能有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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