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微光夜視也好,熱成像夜視也罷。
大半夜瞅見那槍頭上挑著的白衫子分辨顏色,確實是不大容易。
不過,光看那把東西舉出彈坑的樣子,杜克就已經能分辨得出具體是何意思,更無需說對方還有語口頭上的喊話投降。
“殺了一窩狗雜碎,緊跟著又是一幫‘玩槍壞女孩’,哦,還抓了一批,順帶搞到手一條大魚,這趟活你感覺如何?”
對敵人的投降不怎么意外,甚至稱得上意料之中的杰克緩緩站起。
試問的話語得到的,只是杜克那依舊平淡如往常的回答。
“不怎么樣,殺敵是我們經歷的,傷亡也是,這些一直以來都沒變。”
“重要的是那條大魚,他所能接觸到的未來科技核心機密會比通常人多得多。通過他,我們能知道下一個目標是誰、該怎么找、用什么手段和戰術,這才是最重要的。”
“那霍恩、雷諾、弗海頓和卡沃爾,他們怎么辦?想過后續怎么處理嗎?”
“.......”
杰克不擔心那位名叫科克的未來科技公司特情部少校、二級指揮官,是否會將其所知曉的信息、情報,如實交代配合己方。
如果你覺得目標嘴太硬,撬不出話,那么只有一個原因——你的審訊手段還不夠。
21世紀的今天,沒有什么信息情報是從被捕人員嘴里撬不出來的,再硬的骨頭也架不住“科技與狠活”。
被捕目標的個人意識想不想說,這無關緊要。
21世紀的手段,已經能做到讓目標在堅定“絕不交代”意志的前提下,把該說的、不該說的、自己昨天穿啥顏色的褲衩全部交代干凈。
比起這事,杰克更在乎的是那些逝去的戰友如何處置。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杜克顯然也未做好最終打算,自己都尚且沒有個答案。
望著那些正在被抵抗軍逐一檢查、確認是否裝死,又將幸存者逐一拎出來俘虜的“sdf名場面”。
因在這種事上無需親自動手,而有了些許思考時間的杜克,終在片刻后緩緩開口。
“先——帶他們走,不能把他們丟在這里。”
“我們會埋葬埋葬戰友,一直都會也必須如此。”
“......知道了。”
借著杜克和杰克說話的這會兒功夫,搭乘著吉普車一路趕來的抵抗軍教官、伊朗人的圣城旅成員——呼號“阿克薩”的本次行動指揮官。
也在下車之后直奔杜克的面前站定,主動笑著伸出手來開口。
“我看過無人機共享的戰場畫面了,非常震撼,而且很有說服力。我是指你們的戰斗力,現在沒有人會因此而質疑什么。”
對“阿克薩”的主動示好并未拒絕、加以回應,與之兩手相握的杜克緊接回道。
“也是多虧了你們的幫忙,無人機和抵抗軍支援。”
“沒有這些,只靠我們的話,現在已經被sdf扒光了尸體,拿繩拖在皮卡車后面溜大街了。”
“呵,哈哈——”
所謂“花花轎子抬人”,你夸贊我的戰斗力、我說多虧兄臺相助。
并不介意從美國人這兒聽聽“就實而論”的好話,哪怕不激動萬分、起碼也不會反感的“阿克薩”隨即切入正題。
“時間不早了,我們得抓緊。”
“這邊打掃完戰場之后,我們就打算穿越邊境離開,在伊拉克那邊有我們的人和據點接應。”
“你們呢?有撤離方式嗎?如果沒有,可以跟我們一起走,車上還有些空位。”
對于面前伊朗人的好意,杜克自然心領,不過已有提前安排好的退路就無需勞煩。
“不必了,會有直升機來接應我們,只需要前往撤離點即可。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多余的車可以分我們用用,畢竟——你也看見了。”
順著杜克話語間手指的方向一瞧,“阿克薩”只一眼就看到幾輛被打得千瘡百孔的破車。
沖這架勢,再開下去還能走多遠都是個問題,保不齊還沒到撤離點就得讓杜克一行人癱到半道上。
倒是不介意幫一把的“阿克薩”當即點頭回道。
“沒問題,我們有運兵卡車,蘇聯制造,絕對值得信賴。可以送給你們兩輛,應該夠你們拉走所有的人和東西。”
對任何一個抵抗性質的相對弱勢武裝而,兩輛皮實耐操的蘇聯制造運兵卡車,絕對算得上一筆不菲的軍事財產。
“阿克薩”能如此豪爽地說送就送,那也不會是因為伊朗人天生“樂善好施”,是散財童子。
一來是出于友軍合作,二來是出于雙方更高層的利益往來與深度互信。
身為執行層的“阿克薩”與杜克都明白這實際情況,自然也就無需多,于杜克來說只需點頭應下這好處即可。
“還有一件事,你們的貨——”
“嗯?”
說起這話的一瞬間,杜克能很明顯地看到對方臉上閃現過一絲精芒,顯而易見對此非常在意。
看來即便是有雙方高層協商溝通,做好了提前利益置換、確認無誤,但抵抗軍依然非常在乎這批被“沙赫瑪蘭”重兵護送的北約軍火。
一旦將之弄到手,抵抗軍又可以在伊拉克境內招兵買馬、擴充實力,坐等把美國佬趕走后接管地區勢力,為抵抗之弧大家庭再添一員猛漢。
反觀杜克對此卻不甚在乎,本著一個“給就給了,沒啥大不了”,絲毫不把辛苦繳獲來的戰利品當回事。
究其根本,無非是“見過了龍王的寶,誰還在乎要飯花子的破碗”。
胃口已經被周正給養叼了的杜克,眼下是絲毫看不上那些過時過期的老舊北約軍火。就算白給杜克都不會要,還嫌大老遠的拉回去麻煩外加累贅。
眼下,見對方興趣濃厚,沒打算藏著掖著的杜克也索性說道。
“雖然不清楚還剩下多少,但總之,都是你們的了。”
“sdf那幫狗雜碎的迫擊炮估計炸壞了一些東西,不過沒有引發大規模的彈藥殉爆,這就證明還剩下不少東西可供利用。”
“怎么弄走、能弄走多少、剩下弄不走的怎么處理,那是你們的事,我管不著。東西就在村北口撂著,可以的話現在就能去接收,如何?”
“非常好!”
得知了如此重要的消息,暗自慶幸這趟活兒可算是沒白跑的“阿克薩”,立刻伸手喚來了不遠處一名干練的迷彩服小伙。
一通吩咐下令之后,只見動作飛快的小伙立刻招呼上一隊人手,上車直奔村北口方向而去,前去接收“任務報酬大禮包”。
另一邊,望著戰場遺跡上這些遍布四處的挺大號彈坑,以及散落坑邊坑中的火箭彈殘骸。
回想起不久前,昭示著抵抗軍到來的那場密集火箭彈幕,好奇對方是怎么做到的杜克笑著發問。
“你們該不會是出動了火箭炮車?bm-21?或者是別的什么東西?”
“bm-21?哈,那你可高看我們了,抵抗軍里只有極少部分主力才有這東西。”
“至于我們,用的是這個,用我們的動手能力和聰明才智。”
報以回答的“阿克薩”一笑,同時抬手一指不遠處的一隊武裝皮卡車。
放眼望去的杜克,在其敞篷后廂里看到了一堆既有些意外,但想想其實也挺正常的玩意兒。
一堆看上去簡陋無比,純粹是各種鋼管和鐵架焊接拼湊在一起的發射支架,帶有手搖裝置用于抬高或降低俯仰角。
眼下,這些簡陋支架上已然空空如也、不見一物,到底是拿來干什么的已經一目了然。
“土造火箭彈加上手搓發射架,裝到皮卡車上,這就是高機動輪式火箭炮。”
“有兩下子,而且,也是你們的風格,你們伊朗人到底把這手藝傳給了多少弟子?嗯?”
純屬是開玩笑,沒打算真要問的杜克話音未落,緊接便續著自己的話繼續歸正傳。
“沒什么事的話那就到這里吧,我們各自都有各自的事要做。”
“如果還有機會,期待下次合作。”
“在那之前多保重,嗯?像你這樣的人,我想應該不會被杰達姆炸死在某間帳篷里。”
該辦的事都已差不多進行完畢,事已至此還有最后兩句話要問的“阿克薩”緊接開口。
“不知道有沒有,但如果有的話,需不需要我幫你們‘處理’一下俘虜?”
俘虜確實是有,但既對自己很重要,同時也是“任務完成材料”。
沒打算勞煩伊朗人的杜克笑著回道。
“謝了,不過我要帶俘虜走。這次來的主要任務之一就是捕俘,這些人對我還有別的用處。”
“嗯......”
也沒打算硬要帶俘虜走,純粹就是問問有沒有這個需要而已。
再無多的“阿克薩”隨即與杜克一行告別,兩伙人各自忙活各自的,很快便競相踏上撤離返程之路。
“該死的白皮豬!放開我,你們這些賤種!混蛋!背叛了我們一次又一次,雜種!”
留守在村中,負責照看“玩槍壞女孩”的陸戰隊員們,顯然是“痛苦并快樂著”。
盡管這些暴脾氣小妮一個個都不好對付,嘴里不是“口吐蓮花”就是“儒雅隨和”,即便被捆扎帶束縛著也依然扭個不停,好似掙脫之后真能逃出生天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