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完成了對敵鎖定的反坦克導彈射手正打算扣動扳機開火,一只大手卻在此時忽然從背后搭上了肩膀、緊接開口。
“別打,放他們走。時間不多了,運輸車隊才是主要目標。”
事先準備充分的蘇洛維琴科非常清楚,想在有限的任務時間內,解決掉全部多達30輛車,保守估計有一個連兵力的未來科技護送隊,這既不現實也風險太大。
殺人不是主要目的,讓敵人完不成任務、承受不可承受之損失才是。
未來科技的護送隊是來干嘛的?
護送石油與糧食的運輸隊。
那么問題就很好解決了。
讓這些換了皮的未來科技護送隊完不成任務,在自身傷亡損失慘重的同時還丟了護送目標,能同時做到這兩點即可。
第一個目標目前已經達成,在公路上橫七豎八死一地的未來科技護送隊尸體和車輛殘骸便是證明。
至于第二個目標如何達成,其實并不需要把未來科技的護送隊全部殺光,這樣做太浪費時間。
如果能用短時間內巨大的傷亡損失將這些人嚇跑趕走,放棄原本被保護的目標、獨自逃離,那么這一樣能夠完成任務。
無人看管的運輸車隊接下來如何處置,那就全看己方如何做決定、如何將之搓圓捏扁了。
被蘇洛維琴科出手,阻止了開火射擊的反坦克導彈射手,很快明白了自家指揮員的用意,遂只保持鎖定警戒的態勢以備不測。
做完了這一切的蘇洛維琴科,也隨即從隱蔽的反坦克導彈發射陣位退下,轉而迅速變換位置、來到了不遠處的小土坡反斜面之后。
匍匐在高點位置上微微探頭,舉著手中的光電望遠鏡繼續觀察戰場態勢。
片刻之后,同在現場指揮的sso特種部隊少校瓦西里,也在處理完了自己所部的一些指揮事宜后,持槍快步跑上前來、湊到了蘇洛維琴科跟前開口。
“偵察兵報告,前方車隊的護送隊也開始撤離了,看來是有組織的,打算集體跑路。”
“嗯,意料之內。讓他們跑,告訴各單位不要做阻攔,象征性地打幾槍把他們趕走就行,逼得狠了可能會讓他們負隅頑抗拼死一搏,這時候保守一點沒壞處。”
公路上正在組織撤離逃竄的未來科技護送隊被完全切斷了通訊,但俄軍的sso和格魯烏特種部隊這邊卻沒有。
區別在于遠道而來的未來科技護送隊,完全依賴于無線通訊。
而提前在此設伏,有充分準備時間的俄軍特種部隊,采用的則是有線通訊,可以規避掉自己制造的無差別電磁干擾。
辦法也很簡單,在設伏現場用fpv無人機,提前拉起來兩條通訊光纖,一條主用、一條備用即可。
光纖這東西又輕又細,跟風箏線似的,用fpv無人機拽著就能邊飛邊放線。無人機飛到哪兒、光纖就能拉到哪兒,端是便捷高效。
但卻足以支持龐大的數據量上傳下行,且有線傳輸異常穩定,不會被電磁干擾所阻礙,完全能滿足戰場實時通訊與信息交互的需要。
在長達3公里的沿公路設伏區間分散部署,分成了3處主要伏擊陣地與數個伏擊點位的俄軍特種部隊,使用光纖將各伏擊陣地與點位全部串聯,足以確保上下行通訊與指揮命令的暢通無阻。
也正因如此,前方戰場的未來科技護送隊也開始撤離的消息,在第一時間便被偵察兵部隊使用光纖有線通訊,傳遞到了蘇洛維琴科和瓦西里的戰地指揮組這邊。
獲知了這一戰場最新動態的蘇洛維琴科,得以及時下達更新的作戰命令、統一指揮參戰的各特種單位。
在指揮效率上對比被打慘了的未來科技護送隊,高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事已至此,仍有一事是前來通報最新情況的瓦西里少校,所疑惑不解的,略微思索后便朝蘇洛維琴科連聲開口。
“有件事,那幫美國人去哪兒了?就杜克那群人。”
“抵抗軍正在對前方的未來科技護送隊發起佯攻、驅趕他們,但是沒有見到那伙美國人的身影。”
“他們起初還幫抵抗軍打了幾輪火力掩護,但很快就轉移不見了。他們沒有告知抵抗軍要去哪里,抵抗軍派過來的聯絡員也不知道他們的具體去向,等于說這伙人現在失蹤了。”
“失蹤了?”
聞一愣的蘇洛維琴科,并沒有表現得太過驚訝,反倒是以自己對杜克的了解很快做出了判斷。
“那估計未來科技的護送隊要再倒一次霉了。”
聽明白了此所指的瓦西里當即開口。
“再?你是說——”
“沒錯,是你想的那樣。如果我們能想到,杜克肯定也能,而且比我們更提前想到。”
“別忘了,他自己就是美軍的指揮官,而且如假包換。”
蘇洛維琴科事先曾和杜克大概交過此次行動的底,大意便是此次行動的最終目標不是全殲未來科技護送隊。
交戰時間拖得越久,就越有可能引來敵軍增援,到時候“假李鬼”還沒收拾完又遇上了“真李逵”,情況會變得非常棘手難以處理。
有鑒于此,在給予其一定程度的殺傷、且未來科技的換皮護送隊自己萌生退意的時候,順勢而為地將之放走是最好的選擇,只要運輸車隊這一主要目標能到手即可。
原本蘇洛維琴科說這話的意思,是想告訴杜克。
你要是打算忙完你那頭過來幫忙助戰,那可別打得太狠、導致耽誤了時間。
但聽聞蘇洛維琴科此番交底的杜克,顯然萌生出了一點其它想法。
也正如蘇洛維琴科所料想的那樣,決定在不影響主要目標完成的情況下,更進一步、給予敵更大殺傷。
畢竟完成任務是公事,而和未來科技算賬則是復仇私事。
私不能影響公,但并不因此意味著私就不能辦。
料定了未來科技護送隊會走哪條撤離路線的杜克,此時正在車內抽煙等待,煙霧繚繞間望著前方公路路口一臉的淡定自若。
“美軍基地那邊有反應了,他們接到了未來科技護送隊的緊急求救信號,準備放飛無人機,我們大概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
手扶著監聽耳機竊聽敵通訊頻道的杰克悄然開口報告。
對于曾經就是美軍一員,且身份職務不低的杜克來說,在俄國人的幫助下想點辦法黑進通訊頻道里搞竊聽而不被察覺,是一件不比打槍殺人難多少的事情。
擼起袖子抬手看了眼表上時間的杜克繼續叼著煙,在預估時間完成后緊接回道。
“夠了,15分鐘就能搞定,未來科技這幫狗雜碎今天跑不掉了。”
在跑路途中不斷嘗試無線電求援呼叫的未來科技護送隊,終于在逃出電磁干擾范圍后的第一時間,將十萬火急的求援信號發回了基地。
但最近這段時間三天兩頭挨炸、頻繁遇襲,不得已將察打一體無人機等高價值軍事資產,轉移到了地堡機庫內的基地那邊。如果現在要想冷啟動派出無人機趕來支援,那還需要不少時間。
杰克給出的“半個小時”已經算保守估計了。
樂觀點的話,美軍無人機一小時之內能出現在頭頂區域上空,那就算贏。
在停機位上維持戰備值班狀態,跟從地堡機庫里拖出來冷啟動放飛。
這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概念,所需要的時間更是差得遠。
深知這一點的杜克掐準時間、有恃無恐,有信心在無人機以及需要更長時間才能趕來的敵地面部隊趕到前,把自己計劃之內的這事給辦了。
接下來發生的事也正如杜克所料,一支極速駛來的車隊在不久后出現在了前方路口。
指中夾煙的杜克靠坐在副駕駛位上稍一歪頭,旋即看到了此情此景,轉而抬手按下無線電通話按鈕開口下令。
“都別亂動,記住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未來科技的狗雜種們認不出來。”
“收到。”
“明白。”
反觀與此同時的高速駛來車隊那邊,好不容易才拋下了成堆的傷兵和尸體,帶著區區八輛車沖了出來的“阿克塞”少校,至今仍然心有余悸,尚處在心驚肉跳的狀態驚魂未定。
此時此刻的“阿克塞”少校,唯一希望的是基地那邊的“正牌天兵”援軍能快點到來,要是來得及時說不定還能趁勢再打回去、反敗為勝。
能救下多少傷員是其次的,最主要的是那些價值連城的石油和糧食。
自己此行護送任務把這些寶貝東西丟了個干凈,回頭還不知道要被公司如何清算呢,那“軍工復合體人道主義”的種種手段真是讓人想起來就害怕。
傾家蕩產、淪為街頭流浪漢只怕都是好下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是更加悲慘的結局。
但興許是“上帝有眼”,還真就讓“阿克塞”少校在最需要援軍的時刻看到了援軍。
前方路口不遠處的另一條公路上,成排停著好幾輛防雷車和jltv,不論是所在方向還是車型都是“一眼援軍”錯不了。
所謂“人類在絕望的時刻,會愿意相信自己寄希望于的美好事物”,“阿克塞”少校眼下的情況便是如此。
眼見援軍已經趕來,臉上被彈片刮傷的傷口仍在流血不止的少校,當即撥通了無線電,直接在公共頻道內扯開嗓子喊道。
“前方友軍,前方友軍!這里是m04護送隊的‘阿克塞’呼叫,正從你部航向的東北方向公路趕來!我們需要醫療援助與緊急支援,重復一遍,我們需要醫療援助與緊急支援!”
聞的杜克沒有過多思索,只是懶洋洋地按下通話按鈕,朝著心急火燎中“前來送死”的敵人開口回道。
“收到,醫療援助就在路邊,你們可以自己下車去取,就在你們現在所處位置的路邊上。”
“......路邊上?”
還沒意識到問題所在的“阿克塞”少校聞一愣。
下一秒,只見坐在車內的杜克一手夾煙、另一手舉起無線電觸發式的遙控起爆器,親手為友軍送去醫療援助、一把按下。
“一路走好,朋友,愿天堂里沒有路邊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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