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還挺驚詫的蘇洛維琴科,確實打算給格魯烏其他指揮員們知會一聲,說“同志們,這兒能提柳葉刀,而且發貨極速、量大管飽,欲購從速啊!”。
如此一來,格魯烏解決了裝備需要、周正數票子數到手軟,這對大家都有好處。
你好我好才是真的好,何樂而不為呢?
也并非周正有錢不賺瞎了眼,純粹只是因為周正還沒忘記,當初和卡拉什尼科夫集團說好的約定。
“我和卡拉什尼科夫那伙人有合同,簡單來說就是市場吃相上不能太難看。不能因為他們忙著供應特別軍事行動,我這邊就提前把市場給他們啃光了,往后讓他們賺不到錢虧了本,這不行,他們還指望著從特別軍事行動解套以后去賺更多大錢呢。”
“所以,避避嫌咯~何況你們俄軍在卡拉什尼科夫那伙人眼里,還是已經錨定好的客戶,在這塊跟他們搶生意不是個好的選擇。我以后還想跟那幫人談別的生意呢,最好還是別為了賺點蠅頭小利就現在撕破臉。”
“.......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
起初還不清楚周正和卡拉什尼科夫集團具體怎么談的,達成了怎樣協議的蘇洛維琴科,這下才恍然大悟。
也更知道自家軍工口那幫人“吃著碗里瞧著鍋里”的臭毛病是啥樣。
我可以搓得慢、產能低、磨洋工,但你俄軍不能拋下我不管,拿著軍費去買外人的東西。就算我暫時交不了貨,我也要先把你這訂單給占著,你得把錢給我留著。
咱軍工口這可是“百萬漕工衣食所系”,你還讓不讓俺們軍工人過活啦?想讓我們喝西北風餓死不成?有本事你別跑,咱到莫斯科講理去。
在這樣的背景下,就俄軍特種部隊這“裝備自購權”,那都已經是考慮到軍事需要和客觀情況的“特事特辦”了。
再讓周正“頂風作案”,把外面搓出來的“血統不正柳葉刀”往俄軍返銷賣、搶生意。
估摸著卡拉什尼科夫集團那伙人,改天就能給你把這事兒鬧到莫斯科去。鬧不好還會捅上媒體引發輿論發酵,到時候大家都別想好過。
所以這事咱就偷著樂,這就行了。
光給你蘇洛維琴科一個人的小隊伍賣,卡拉什尼科夫集團那伙人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過去了,能不撕破臉皮大家都不想,畢竟合作關系就擱這兒擺著呢不是?
明白周正是想表達這意思的蘇洛維琴科就此作罷,放棄了幫周正介紹生意的念頭。
只是身為格魯烏的中層指揮員,卻不免有些心生哀嘆。
明明有好用可用、能快速供應的裝備就在這兒擺著,只要動用裝備自購特權快速采購到位。別的不說,起碼俄軍的烈士公墓里就能少開些陵位、少埋些人進去,也少些男女老少來哭天喊地哭墳頭。
可現在卻因為官僚集團的利益問題而不能這么做,凡事不能壞了規矩,人命再大大不過規矩,即便這是不成文的規矩也一樣。
“呼,算了,反正說多余的也沒用,我越來越能想明白一些事了。做好自己、照顧好身邊的戰士,對每一位聽命于我的同志負責,這就是我力所能及的極限了,這事就這樣吧。”
眼見蘇洛維琴科能理解自己的苦衷,周正也不好再就此問題多說什么。
只能用動作表示“我懂你”地拍了拍蘇洛維琴科的肩膀,示意想開點、別鉆進去了。
飛機上的時間過得很快,一路和蘇洛維琴科聊天打發時間的周正,不過多時便抵達了此行的最終目的地——之前已經到訪過一次的赫梅米姆空軍基地。
此處距離近來一直戰火不斷的伊德利卜省并不遠,各路伊德利卜好兄弟正齊聚一堂,聯合舉辦吃雞大賽、打得起勁。
再算上“清理垃圾”的駐敘俄軍和敘軍聯合行動進場,伊朗人還擱旁邊吃瓜圍觀幫幫場子,不遠處還有“偷油耗子”美國人跟凡事都要攪一棍的土耳其人。
整個敘利亞境內現在的混亂程度實在是沒法說,始終擔心安全問題的周正挺怕挨打。
好在直到伊爾-76降落完畢、停穩在空軍基地內時,也沒見到有任何危險信號和襲擊來臨的動靜。
單手拎過隨身行李上肩、準備下機的周正,此時已經把和伊朗人談判時的西裝革履,換成了一身從蘇洛維琴科這兒領來的俄軍勤務服以示身份。
免得穿西裝在基地里亂竄,被衛兵當成狗特務給抓了,那可不好。
主要是俄軍這勤務服穿著也確實松范舒服,版型不錯不說,還不像一般的軍裝作戰服那樣勒人繃著,穿上身的感覺就和一般的休閑運動裝幾乎沒啥區別。
“感覺怎么樣?穿著還合適嗎?臨走前順手從軍需庫里給你拿了一套,應該沒記錯你的尺碼。”
在機艙尾門緩緩開啟落下時,全副武裝、拎槍在手的蘇洛維琴科,也走到了周正一邊,準備一起下機的同時還不忘問問感覺如何。
“嗯,是挺不錯,比那狗皮西裝舒服多了。打從學校里到現在我就沒喜歡過那玩意兒,穿著實在是難受。”
“也不愧是解放軍和伊朗人都看上的東西,我算知道這勤務服為啥這么討人喜了。”
俄軍這勤務服不止是俄軍自己喜歡,在近兩年來的軍事交流合作中,解放軍也瞅著這玩意兒不錯,買了幾套、要了設計圖回去自己改了改,分發列裝開始成為現役軍裝。
伊朗人那邊也是同理,也把毛子這勤務服弄了幾身回去,自己改吧改吧開始批量分發入役。
大家都喜歡的東西那沒理由差,周正一開始是這么覺得的,當然現在也還是。
不過是加深了體感印象,感慨著這勤務服還真是毛子的一個好發明而已,就跟發明柳葉刀差不多。
“喜歡就行,走吧。休息休息吃點東西,然后我們就出發。”
在俄軍地勤人員涌入機艙,開始搬運卸貨前就先下了機,好給人家讓路別擋道。
在基地內分配的臨時宿舍里撂下行李,洗了把臉簡單收拾了一通的周正,緊接著又去俄軍食堂,跟著一伙大頭兵一起開始嗯造俄國大餐,反正不要錢純免費,就突出一個“不吃白不吃”。
一手烤雞腿、一手大勺蕎麥飯,只叫個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噻,時不時還端起熱騰騰的牛肉湯來灌上一口、壓壓食。
飲食習慣和中國北方接近的俄國大餐,把周正吃了個爽,倒是引得一旁不遠處的俄軍大頭兵們看得滿頭問號。
“好像沒見過這人,他是誰啊?”
“不知道,布里亞特人吧,可能是,看那臉像是。也可能是東部軍區來的,反正是新面孔。”
“嘿!你倆小點聲!他之前來過基地,我可記得!你們倆忘了嗎?那是國防出口公司的高級代表,跟咱幾個身份差距可大著呢!”
“靠,蘇卡!你怎么不早點說?趕緊吃飯吧,吃完還等著去換崗呢,別看了,小心出事。”
埋頭嗯造俄國大餐的周正隱約聽到了以上對話,畢竟離得不遠就隔著幾張餐桌的距離。
倒也沒多說什么,或者說還沒來得及尋思。
穿著一身戰斗裝束、因為馬上就要出動,而懶得更衣換裝的蘇洛維琴科,便已經端著滿滿當當的餐盤坐到了跟前。
“跟老虎部隊那邊聯系過了,讓他們做好接待準備。”
“另外我剛才還見到了個人,你的老熟人。”
“啊?誰啊?”
嘴里叼著雞腿的周正隨口一問,沒曾想蘇洛維琴科接下來的話,好懸沒讓始料未及的自己給噎著。
“庫爾巴洛夫中將,他就在基地里,剛路上遇見我還聊了兩句,你要見見他嗎?”
“......”
喝了口湯才把噎在嗓子眼里的雞肉給咽了下去,抬手抹了抹嘴邊肥油的周正,不禁回憶起了那張“很難對付的臭臉”。
沒打算現在就見,隨即應聲回道。
“還是等等吧,回頭再說,先把老虎部隊這趟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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