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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8章:燕兵狂潮

    魏舒燁仰起頭來,火紅的太陽映入眼簾,初升的紅如同鮮艷的血,荒草蕭瑟,肅殺搖動。隆隆的戰鼓在耳側轟鳴,成千上萬的士兵向他涌來,鐵灰色的暗影如同鋪天蓋地的潮水,一點點的將整個戰場覆蓋。

    他渾身浴血,清秀的臉孔已經滿是血污,發絲糾結,沾滿了腥臭的血漿,戰刀已經崩口,胯下的戰馬雙腿打顫,已然不堪重負。

    強敵入侵,西南國土淪陷,大夏的死敵撬開了國門,帶著虎狼之軍肆虐于帝國江山之上,然而,除了西南的少數守軍,整個大夏國境,所有氏族門閥,只有他一個人帶兵南下,抗擊敵軍。

    一路上,他見到了太多世家大族率領著家族軍隊向北逃亡,一眼望不到邊的人流如同一條長龍,源源不斷的向北涌來。他們驅趕著馬車,穿著華服,帶著大量的金銀珠寶和親兵衛隊,甚至還有一些地方行省的官員帶著當地的衛隊倉皇的逃向真煌,他們揮舞著馬鞭和長矛,將那些擋道的平民抽趕到一邊,滿臉的驚慌,絲毫看不出平日里的高貴。

    魏舒燁也曾試圖將這些軍隊組織起來,他甚至還下令命令部下封鎖道路,和那些逃跑的官員貴族拔刀相向。然而,那些人紛紛給了他充分的理由,保衛帝都、戰略后退、趕往京師阻止內戰、保存帝國精銳實力以圖和敵軍一戰等等等等,總之他們是寧愿和自己動手,也不愿意回過頭去和燕北軍拼殺。

    有人罵罵咧咧的大喊,說西南正規守軍已經不剩一個,都被皇子們調回去打內戰了,皇室成員都不要這個國家了,憑什么還要他們去打仗?

    面對這些嘈雜的聲音,魏舒燁啞口無。

    短短兩日,松江棧道上就聚集了二十萬多的亂民。這其中,有貴族,有門閥,有軍人,有百姓,西南已經淪陷,他們萬里迢迢的逃到這里,風塵仆仆,像是一群餓極了的狼,虎視眈眈的看著攔路的軍人。

    路障被拆毀,區區兩萬軍隊根本無法阻止這樣的狂潮。一名副將站在隊伍前,嗓音沙啞的大喊著,動員人們回過頭去繼續戰斗,可是根本無人理會他。魏舒燁騎在馬上,看著那些神情木然的人一個個的經過他的身邊,像是一群失去了生命的稻草。

    所有人都離去后,只有十多個不到的孩子仍舊站在原地,他們有的十四五歲,有的十一二歲,都是男孩子。他們怯生生的走到嗓音沙啞的副將面前,舉起手說愿意從軍。副將大為震動,以為自己的說辭終于有了效果,連忙問少年們從軍的原因,可是意識到要在危機的關頭為國獻身?可是那孩子卻說自己的干糧被一起逃跑的軍人搶走了,他們再往前走也是死,還不如當兵。

    二萬軍人在這十多個身材瘦小的少年面前集體沉默了,魏舒燁吩咐軍需官分給了他們干糧和清水,然后看著他們興高采烈的離去,夕陽照在這些帝國的種子上,像是一根根被拔出土壤的蒿子。

    進入西南境內之后,情況更加混亂。經過一個小鎮的時候,整個城鎮都沒有半絲人煙,隊伍像是走在死城之中,只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那么沉重的,一下又一下。然而走到小鎮的小廣場上的時候,他們卻集體呆愣在當場,這簡直就是一個修羅場,有著各式各樣稀奇古怪的刑罰,一棵高聳的榆樹上,掛著幾十具裸*體的男尸,地上還有兩人多高的尸骸堆,已經被燒成了焦炭,還有大量裸*體的婦女,一看就知道是死在怎樣殘忍的手段之下。

    整個隊伍一片死寂,他們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兵,刀頭舔血,一生殺人無數。

    可是此時此刻,還是有人在無聲的飲泣,落下男兒的淚來。

    生為軍人,不能捍衛自己的國家,不能保護自己的百姓,他們還何來生存的價值。

    家園被摧毀,房屋被夷平,良田變成焦土,繁華變為廢墟,昔日富饒繁榮的城鎮變成了沒有人煙的死城,曾經鮮活的生命變成了沒有感知的腐肉,腥臭撲鼻,鷹鴆圍繞,這是一場可怕的災難,也是一個無法醒來的夢境。

    魏舒燁不能想象,為何燕北軍會殘暴若此?巨大的悲憤在胸腔里橫沖直撞,他握緊刀鋒,年輕的脊梁像是一根挺拔的戰槍。

    然而緊隨其后連續遭遇的戰役,那夸張的打法和毫無章法的布兵,卻讓他有了幾分了然。

    原來,第一批進入大夏國境的,并不是燕北軍。燕洵打開了白芷關,消滅了沿途的幾處軍營,就退出了大夏,占據了關口,并沒有放一兵一卒進入大夏境內,而是廣發檄文,邀請活躍在燕北高原、南荒之地、賀蘭山脈、西北大漠上的強盜和馬賊,共享大夏。

    一批又一批的馬賊涌入了大夏的國土,他們彪悍殘暴,來去如風。他們對土地完全沒有任何留戀,他們熱衷的只是殺戮和劫掠,所過之處一片狼藉,燒殺搶掠,奸*淫婦女,軍人們無法辦到的事情他們可以眼也不眨的辦到。殘忍的血腥刺激了那些本來想要反抗的士兵和貴族,關于敵軍兇狠可怕的謠傳遍了整個西南,戰爭的恐慌在幾日之間遍及整個隴西之地。于是,士兵放棄了抵抗,貴族放棄了堅守,百姓們也開始逃亡。于是,不過是短短的幾日之間,整個西南就落入敵手,燕北軍的后續部隊甚至沒有遇到一場正規的抗擊!

    那是個瘋子!

    在漆黑的夜里,魏舒燁聞著刺鼻的腥臭,暗暗的說。

    他打開了大夏的國門,為那些魔鬼開辟了道路,將萬物蒼生變作狩獵場。

    他不是來占領,只是來毀滅,讓這巍巍大夏的萬千生靈,做他燕北一脈的祭品。

    悲憤的兩萬夏軍在月亮城遭遇了第一次正規的燕北軍,兩萬騎兵對三萬的重甲兵,完全是一場喋血的硬仗。魏舒燁的軍隊憑著那股哀兵之氣,一鼓作氣的打敗了燕北軍,憤怒的夏軍將所有的傷員和俘虜都殘忍的殺死,魏舒燁沒有阻止,因為在他自己的心里,也是這樣期待著。

    他恨,恨侵略者,恨燕北,恨燕洵,恨那些兇殘的馬賊。

    可是他更恨皇室,恨那些作威作福的貴族,恨那些享有供奉卻臨危而逃的士兵,恨為了內戰而抽調所有西南軍隊的趙飏,恨門閥,恨氏族,甚至恨他自己。

    叔叔的信被他一封一封的撕碎,家族長輩怒斥他,說他瘋了,竟然在這個時候帶著家族的子弟兵進入西南,說他是家族的罪人,是魏閥的叛逆。

    然而這一次,無論是怎樣嚴厲的斥責都不能讓他再回頭。

    敵人在進攻,帝國在顫抖,國家在內戰,貴族在逃跑,百姓在哀嚎。

    他是帝國的戰士,他不能退。

    月亮城一戰之后,這只深入的孤軍引起了燕北的注意,不出兩日,就有近七萬大軍將他們重重包圍。經過一天一夜的廝殺,他們終于力竭。

    弓箭告囂,傷藥殆盡,糧草也所剩無幾,刀槍都已卷刃,戰士們已經很久沒能睡一個覺,很多時候,他們甚至能在拼殺中打盹,偶爾被疼痛驚醒,才赫然發覺身在何處。

    清晨的陽光再一次普照,魏舒燁仰頭看著半空中的太陽,微微瞇著眼睛,他跟自己說,這可能是他生命中所見的最后一個日出了。

    副將沖上前來,臉頰上橫著一條又長又深的刀疤,看起來森然恐怖。他的嗓子已經沙啞的不成樣子,可是還是對他大聲喊道:“將軍!頂不住了,敵人又派了三個加強團,趕快撤吧!”

    魏舒燁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這個比自己還要年長些的漢子。他是一路跟隨自己南征北討的戰友,打過的仗比自己多,兵法比自己嫻熟,戰場上也比自己兇猛,也比自己更得人心。可是就因為他是平民出身,無論立過多少戰功,也是無法得到晉升,若不是在自己的麾下,可能至今還只是一個小伍長。

    可是就因為自己對他有那么一點提攜之情,他就對自己忠心耿耿,每次作戰都沖在前面,為自己擋箭擋刀,可是他哪里知道,自己很多時候,也是看不起他們這些平民子弟的。理所應當的享受著他們的功勞,理所應當的站在他們的身后等待戰爭的結果,他和那些臨陣脫逃的富家貴族又有什么分別?他們為了自己的性命而逃跑,而自己,卻要為了自己的名聲,而毀掉別人的人生。

    一時間,萬千思緒涌上心頭。

    魏舒燁知道,今天是最后一戰,不會有援兵,不會有轉機,趙飏還在和諸葛玥打仗,不可能來救他。而他也知道,就算他沒有在打仗,也不會在這種情況下趕來,他們注定是要被遺棄的一只隊伍,長眠在亂世的戰火之中。

    魏舒燁一把拔出戰刀,臉上現出一絲堅韌之色,策馬上前,走到滿身傷痕的士兵們面前。

    “戰士們,今天將會是我們的最后一戰。”

    低沉的聲音回蕩在戰場之上,數千張滿是血污的臉孔揚起來,望向他們的主帥。

    “士兵們,敵人入侵,國土淪陷,所有人都在后退,唯有你們奮勇向前。短短十日,你們經歷阻擊戰十三次,野戰十一次,會戰兩次,長途奔襲過祖國的半張版圖,你們無愧于軍人的稱號,無愧于身上的軍裝,后世千萬代的大夏子民,將會為你們今日的所為感到驕傲!”

    “今天,也許我們會長眠于此,也許我們失敗,但是我們要用手里的刀子告訴那些侵略者,告訴他們,大夏不會屈服,我們的熱血不會凝固,所有踐踏我們尊嚴的人,都將為此付出沉重的代價!”

    向來溫和的將軍突然厲聲高呼,手指著那黑壓壓沖上來的敵軍,怒聲吼道:“帝國萬歲!”

    “大夏萬歲!!!”

    幾千把破刀刀鋒指向天空,軍人們熱血沸騰。魏舒燁策馬奔出陣營,狂呼著殺向敵軍,身后跟隨著幾千名嘶吼著的戰士,像是一群瘋狂的野牛。

    凌烈的風從耳邊吹過,魏舒燁的雙眼被吹得生疼,戰馬飛馳,他看不見周遭的一切,只是本能的一次次揮出越來越沉重的戰刀。

    生命在這一刻變得鮮明了起來,他想起了很多事,在門閥中小心翼翼的生長,在叔叔的教導下一次次的為家族而奔走而戰斗,在金玉滿堂的富貴之中,漸漸擁有了一雙渾濁的眼睛。

    “我不愿做這種懦弱的人,遵循著帝國鐵一樣的秩序漸漸成長,漸漸衰老,漸漸死去。總有一天,我會沖破牢籠,拋卻門閥所帶給我的一切,用我唯一的生命完成一次壯舉,哪怕對別人來說是這樣的無足輕重,我也可以在臨死前告訴我自己,我終于勇敢了一次。”

    他嘴角冷笑,揮刀劈砍,帶著他的軍隊,肆意的拼殺,在一片鐵灰色的海洋之中,掀起血紅的浪花。

    **

    不遠處的珩河大堤下,騰起了一片呼嘯的煙塵,一身墨色鎧甲的將領冷冷的注視著場中的戰局,突然下令道:“全軍準備。”

    “殿下!”

    幕僚皺眉道:“那是魏舒燁的軍隊,是魏閥的私家軍,他們是效忠十四殿下的人馬。”

    將軍眉梢一揚,回過頭來,眼神深邃,語調低沉,一字一頓緩緩說道:“我不管什么門閥,我只知道,那些人是我們的同胞戰友,他們在保衛我的國家。”

    幕僚一愣,隨即答道:“屬下明白。”

    將軍一把拔出戰刀,高高舉起:“全軍聽令!跟我沖!”

    “殺敵!!!”

    巨大的沖鋒聲頓時響起,像是震天的悶雷,滾滾而來!

    **

    “北面有大量騎兵!”

    “速度極快!正在向我們沖來!”

    “敵友難辨!對方人數眾多,看起來有十幾萬人馬!”

    不知道是誰最先開始喊的,可是很快,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東北方的異樣。

    來人一色藏青色披風,戰馬呼嘯馳騁,茫茫的黃土塵埃之中,甚至看不清對方的人數。無數的馬蹄像是洶涌的海水,一波一波的浩瀚翻卷,天地間一片玄黃之色,灰塵高高的揚起,蔓延過高聳的堤壩,看起來好似一座巍峨的山川。

    “看那旗幟!是東胡軍!”

    一聲驚喜的歡呼突然響起,剎那間,所有人都震驚了,他們詫異的望去,激動的臉旁發紅。

    “是東胡軍!是東胡軍!”

    “是七殿下的軍隊!是我們的人!”

    “萬歲!七殿下萬歲!大夏萬歲!”

    ……

    魏舒燁呆在馬背上,他萬萬沒有想到,此時此刻,本該在攻打真煌城的趙徹會突然出現在此地。

    在他背棄了朋友情誼,遵從家族安排,支持趙飏登位之后,在這種危難的關頭,家族拋棄他,趙飏放棄他,帝國摒棄他,而卻是那個被他背棄了的人,萬里迢迢,救他于絕地。

    他咬緊牙關,狂吼一聲,一刀砍碎了一名敵人的頭骨。

    “殺敵!”

    沖鋒聲再次響起,伴隨著沸騰的熱血,一起澆灌在男兒的戰意之上。

    **

    一片狼藉的戰場上,黃昏日落,喊殺驟停,蒼茫的風吹過,帶起一片血腥的惡臭。

    趙徹一身戎裝,遠遠的站在河堤之上,遙望著這片狼藉的戰場。

    魏舒燁站在他身后的不遠處,隔得老遠望著他的身影,依稀間,似乎又回到了多年以前,戰敗的皇子狼狽回國,跪在紫薇廣場上請罪。他也是這樣遠遠的站著,看著他堅挺的背脊和永遠緊握的拳頭。

    這么多年過去了,經歷過生死,經歷過起伏,經歷過波折險阻,經歷過忠誠背叛,所有人的眼睛和心都已經滄桑老去。趙飏變得野心勃勃,趙嵩變得心灰意冷,趙齊已經死在了燕北大地上,燕洵變的殺伐冷斷,諸葛玥也從偏執中睜開了雙眼,可是卻唯有他,至始至終,仍舊是那副堅韌果敢的模樣,不曾改變,不曾脆弱,甚至不曾有過一絲一毫的優柔。

    這個人,是天生的軍人,是天生的守護者。

    他緩緩走過去,站在他的身后,開口說道:“多謝你相救。”

    趙徹沒有轉過頭來,似乎早就知道他就站在身后一樣,沉著的聲音傳過來:“我只是不想辜負我的姓氏。”

    是的,他是培羅大帝的子孫,身上流淌著高貴的黃金之血,他只是在守衛著他的國土和子民,無關立場,更無施恩。

    “你看,多美。”

    趙徹突然伸出手來,用刀鞘指著下面的浩浩平原。夕陽西下,千萬道紅光灑在荒蕪的野草上,隨著風起風落,像是金子里淌著血,看起來瑰麗和華美。

    “世人都不曾見過真正廣博的世界,因為它還沒有被創造出來,總有一天,從燕北的尚慎高原到懷宋的東崖滄海,從西漠的阿都荒原到南疆的九崴群山,都將臣服在帝國的腳下,而這一切,都將以我的戰刀來拉開序幕。”

    他轉過身來,目光熠熠的看著魏舒燁,自信一笑,然后豎起一只拳頭,堅定的說道:“大夏不會亡。”

    魏舒燁看著他,靜默了許久,終于,他也露出了一絲笑容,笑容漸漸擴大,融進充滿生機的眼睛。

    “大夏不會亡!”

    他揮起拳頭,重重的撞在趙徹的拳頭上。

    **

    西北天空,一輪艷麗的落日,緩緩落下。

    疾行了一日的軍隊得到了暫時的休整,全軍上下開始生火做飯,然后抓緊時間睡覺,因為他們只有兩個時辰的時間,時間一到,他們將會繼續趕往西南。

    諸葛玥巡視全軍之后,剛剛回到營帳,就見楚喬已經打點好行裝,一副正在等待他到來的模樣。

    諸葛玥站在門口,沉默的看著她,久久也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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