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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嘴魁

    話音落,偌大廳堂里頓時響起驚嘆聲。

    琴相如蕉葉,粗看是綠,細看是朱。

    松貌似萵筍,遠觀無肚,近觀無節。

    湖對面山上的筆直松樹,在夜色下的輪廓,和萵筍像不像很難說,但樹干筆直確實沒有肚子,也沒有節。

    但在坐賓客都是文化人,豈能聽不出這句下聯,說的是——嵩貌似我孫,遠看沒有尺度,近看沒有禮節。

    這對的簡直巧奪天工,感覺道行還比吳國公的上聯高幾分。

    眾人滿眼訝色,皆是點頭稱贊。

    大魏女帝眼底也顯出一抹驚艷,轉頭看向身側的黑衣俊公子,看起來是想問——你真是剛想的?

    而吳嵩聽見這回應,臉上再無爽朗笑意,但也沒黑臉,改為雙手負后,瞄向坐在旁邊的夜驚堂:

    “秦國公背后,有高人啦。”

    這次輪的秦相如開始飄了,摸著胡子在吳嵩面前來回蹦跶,示意就坐的夜驚堂:

    “這位公子可不得了,雖然年紀輕輕,但和我倆同一輩分,而且整個大魏,武藝上能勝過他的都不到一手之數。說吳老弟一句,你還敢發飆不成?”

    吳國公聽見這話,瞬間明白了這黑衣公子的身份,眼底的不悅倒是散了些,轉為意外,拱手道:

    “原來是夜驚堂夜國公,久仰了。”

    夜驚堂只是幫忙支招,眼見秦相如把他直接點了,有點慚愧,起身拱手道:

    “宴席玩笑之語,還望吳國公別往心里去。”

    吳國公微微抬手:“玩笑之語,自然不會當真,不然上次在府上,吳某已經摔杯為號,把秦兄按住打板子了。

    “不過夜國公初來乍到,就給秦兄支招,著實有點偏袒之意。既然夜國公也善此道,吳某再找個場子,夜國公應該不會介意吧?”

    坐在后面的賓客,見這黑袍公子是女帝身邊的紅人夜大閻王,眼底明顯有點驚疑。

    不過文壇切磋,都是罵來罵去,雙方都是國公爺,也不怕罵出事兒,為此還有人開始拱火:

    “是啊,吳國公和秦國公都是國之棟梁,為圣上鎮守東南,夜國公遠道而來,只給秦國公支招,不讓吳國公還嘴,怕是有失公正……”

    連旁邊的大魏女帝,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眼神示意,還悄悄拉裙子,應該是說——上!無論輸贏,我都給你看點好看的。

    夜驚堂不在乎名利,但為了幫老丈人,損了吳國公一句,也確實不太合適,便開口道:

    “夜某一介武夫,詩詞歌賦只是略懂,吳國公要教訓我這晚輩一番,我自然是得站直受罰。”

    “唉,夜國公重了,吳某哪敢當庭教訓夜國公。”

    吳國公話是這么說,行動可半點不客氣,回身來到席位坐下,抬手示意旁邊的書生郎:

    “這位是吳某的女婿江文遠,名字諸公想來聽過,此行帶他出來見見世面。既然夜國公也好詩詞歌賦,又和家婿同齡,不如你們來切磋一番,如何?”

    “嚯……”

    在坐賓客,剛才就覺得這書生郎眼熟,聽吳國公報名字,才想起是林安城剛冒頭不久的才子,文章功夫不敢說,但在望海樓文會上對罵,硬是把江州四大才子之一的侯岳林罵自閉了,人送外號‘嘴魁’,吳國公這次帶過來,明顯是當做軍師,來收拾秦國公的。

    坐在旁邊的江文遠,見岳父被罵回來,心底早就有了火氣,當下也不啰嗦,站起身來行了個書生禮:

    “小生江文遠,拜見夜國公。”

    夜驚堂還以為和吳嵩單挑,這冒出來個代打的,壓力頓時上來了。

    但幾百雙眼睛看著,夜驚堂也不好打退堂鼓,便抬手一禮:

    “幸會。”

    秦相如已經在位置上坐下,見吳嵩竟然拉女婿出來打擂,怕夜驚堂罵不過,有點不高興了:

    “在座三公互相開玩笑,你讓女婿出來幫腔,不覺得失禮?”

    吳嵩摸著胡子道:“文壇無大小,才學論高低。夜國公武藝蓋世,文壇切磋沒占優,傳出去也是美談,諸位說是不是?”

    在座賓客,聽說過夜驚堂博學廣識的名聲,本著看熱鬧不嫌事大,此時也點頭起哄:

    “是啊。為官者當禮賢下士、不恥下問,若是上位者只能與平級交流,當朝圣上還要文武百官有何用?”

    “陳老此在理……”

    ……

    夜驚堂已經出來了,也沒下去的意思,為防嚇到對面的書生,把佩刀解下遞給鈺虎,只著一身黑色公子袍,來到大廳中央,抬手道:

    “宴席之上,不論官職身份,你我平輩相稱即可。江兄先請。”

    江文遠有老丈人當靠山,本身也不怕夜驚堂,文采方面更不忌憚一個武魁,當下先撒開文扇,做出文質彬彬的模樣,看向全場賓客:

    “在坐皆是江州父老,也都是文士,江某便以在坐長輩為題,出個上聯——父老扶方巾,揚萬丈清風。”

    話語響起,在座賓客眼底都顯出無趣。

    畢竟這種拍在座達官顯貴馬屁的對子,屬于學童難度,外面旁聽的小丫鬟都能對出來。

    而夜驚堂也不出眾人所料,想也沒想便來了句:

    “書生解褲帶,灑半尺濁泉。”

    “嘶……”

    大廳肅然一靜,齊齊抽了口涼氣。

    本來儒雅隨和的滿場賓客,明顯坐直幾分,眼底滿是古怪,后方還有憋笑的‘嗤嗤’聲。

    鈺虎和太后娘娘,顯然聽懂了意思,臉有點紅,瞄向風輕云淡的夜驚堂,覺得自家堂堂怕是有點太過分了,怎么能這么損人家大才子……

    這么通俗易懂的對子,不說鈺虎和太后娘娘,連秦相如都聽懂了,滿眼異彩,拍手驚嘆道:

    “好!妙哉!不過半尺還是太夸張,都尿鞋上了,江世侄看起來也不虛。秦某覺得改成半點更合適……”

    “哈哈哈……”

    賓客本來還不太好笑場,見秦國公帶頭,自然憋不住了,大廳里頓時哄笑聲一片。

    本來還風度翩翩的江文遠,臉直接都綠了,完全沒料到這位高權重的夜大國公,玩起對聯了,比那些個酸書生都損。

    吳國公見女婿上去就丟人,氣的不輕抬手一拍小案:

    “江文遠,夜國公都放的開,你含蓄個啥?在望海樓罵哭侯岳林的本事哪兒去了?”

    江文遠見此,也不敢再托大,輕搖折扇在廳中來回踱步,斟酌良久后,傲然開口:

    “大人眉寬一寸,炯炯雙目卻帶三分淫邪,若非四方兇名五鼎官身,豈配與我論六藝俗雅?”

    話語傳出,大廳里頓時寂靜下來。

    這三十五個字的上聯,和剛才那個,顯然不是一個位面的東西。

    在座文人知道江文遠動真格了,臉色都凝重起來。

    先不說這上聯的內容,光是‘從一到六’,都能把人為難死,沒點真才實學,把上聯記住都不容易,更不用說對下聯了。

    太后娘娘本來還滿心雀躍,此時眼神直接緊張起來。

    大魏女帝同樣眉鋒緊鎖,心底暗道不妙,想給夜驚堂支個招。

    但江州文壇起手就這么霸道,妹妹來或許還能接住,她是頭都不敢往進伸,這能支個什么招出來?

    秦相如笑容微僵,望了眼不知輕重的江文遠一下后,又看向大兒子,顯然是在示意趕快想辦法,幫忙提個醒啥的,免得夜國公當場丟人。

    但秦伯沖也沒多少文采哪里能對付江文遠這種靠嘴皮吃飯的文人。

    懷雁樓中近乎死寂,所有人都在苦思冥想,同時望著站在大廳中踱步的夜驚堂。

    江文遠手持文扇,見夜驚堂額頭都冒汗了,眼底顯出三分輕蔑,也沒打擾。

    夜驚堂面色冷峻從容,但額頭確實冒汗了,右手負后輕輕摩挲,在大廳里來回踱步。

    太后娘娘終究護著自己情郎,怕夜驚堂憋不出來損了面子,想開口讓江文遠自己對,來打個岔。

    但太后娘娘還沒開口,就發現夜驚堂頓住了腳步,含笑望向對面的書生郎,清朗開口:

    “公子身高六尺,平平五官竟藏四面酸騷,單憑三成才學兩張嘴皮,也想和人較一道高低?”

    “嚯!”

    一落,滿廳嘩然!

    尚在蹙眉苦思的諸多文人騷客,聞皆是面露驚色,甚至有人拍了下大腿,著實沒料到身為武魁的夜國公,短短來回幾次的時間,真能想出應對之詞。

    第一個可以說是小聰明,而這個就是真本事了。

    三十五字長聯,還從一到六,沒有過人的巧思急智,想憋出六到一的下聯都難,更不用說語句通順意境相合,把話原模原樣罵回去。

    不過來回踱步幾次,就能對上來,這腦子里裝的是千里馬不成?轉的是有多快?!

    秦相如滿眼驚訝,都沒夸張拍手了,而是摸著胡子微微點頭,覺得夜驚堂年紀輕輕能混到這個位置,不是沒道理;連吳嵩都目露訝異之色。

    太后娘娘就不用說了,都有點懷疑大廳里的黑袍公子,是不是整天只想著摸她的色胚護衛了。

    大魏女帝腦子可能有點短路,望著夜驚堂蹙眉深思,還沒啥反應了。

    夜驚堂把自己想的頭暈,抬手擦了擦額頭,又從一個文人桌上拿了把文扇,撒開輕搖了兩下:

    “江兄覺得如何?”

    江文遠折扇在手中輕拍,額頭明顯也冒汗了。

    但這么多名望在場,壓不住他就得變成對方成名的墊腳石,輸四大才子就罷了,輸個武夫,以后還有臉在江州文壇混跡?

    但起手就是絕殺之語,短時間想憋出個更難的顯然不容易。

    江文遠眉頭緊鎖,折扇在掌中輕拍許久,直到眾人都等的皺眉了,才開口道:

    “今夜立于堂前,本該語驚四座,不曾想寬庭窄道攔一粗人。”

    “嗡……”

    在坐賓客聽見此,皆是暗暗點頭,左右竊竊私語。

    此聯難度不自明,夜驚堂的名字包含在里面;還說出了本來準備當場揚名,卻在偌大廳堂里和一個粗人狹路相逢的心理境遇。

    要對仗工整,還得符合當前處境,刁鉆程度不下于上一聯。

    秦相如和趙夫人等人,都暗暗捏了把汗,但眼底不乏期待。

    連吳國公都摸著胡子,等著夜驚堂回應。

    按照眾人所想,夜驚堂這次就算對出來,恐怕也要蹙眉踱步良久。

    但讓所有人沒想到的是,他們太小瞧了夜驚堂的縝密心思。

    夜驚堂以前見識過笨笨大戰華青芷,知道把名字加進去的對聯很難,起身之后,閑暇時間都在想這些。

    其過程無非把雙方名字逐字拆開,看怎么組成上聯合適、怎么對下聯工整。

    江文遠要用他的名字,就跳不出‘夜、驚、堂’三個字,這范圍根本沒多大,相當于猜題。

    眼見蒙中題目,江文遠還真撞槍口了,夜驚堂心底都生出了幾分‘我真他娘是天才’的感覺,左手負后直接回應:

    “此時遠在江東,勢必文震千家,誰料到古院新樓拴條細……”

    最后一個字太過分夜驚堂并未說出口,只是點到為止,示意江文遠繼續。

    “……”

    眾人回過頭的功夫,夜驚堂就把下聯砸臉上了,好些人根本沒反應過來。

    吳國公和秦相如尚在分析上聯,聽到夜驚堂直接開口,明顯也腦子短路了,蹙著眉頭滿眼茫然。

    而在坐文人騷客,經常玩這種唇槍舌戰,反應快得多明白夜驚堂最后是‘誰料到古院新樓拴條細狗’。

    細狗和粗人相對,但罵人太毒,所以點到為止沒說,證明自己能對上就行。

    瞧見夜驚堂對下聯,比在場之人念上聯都快,而且和當前處境相合,還針鋒相對罵了回去,諸多名望心中已經不是驚艷了,而是驚嚇。

    這他娘能是人腦子?

    江文遠折扇輕拍手掌,臉都白了幾分,看起來也被夜驚堂張口就來的架勢嚇到了。

    不過夜驚堂把最后一個字藏了,只是對對子無傷人之意,江文遠也沒有被氣的吐血三升。

    對方都已經嘴下留情,江文遠顯然也沒話說了,畢竟夜驚堂對下聯比他想上聯都快,再比那是自取其辱。

    江文遠沉默片刻后,抬起手來行了個書生禮:

    “夜公文武雙全,江某心服口服。”

    夜驚堂腦子轉得確實快,對對子這種逐字拆解分析的娛樂活動,確實沒啥難度,若是根據題目做詩詞歌賦,因為范圍太大,他也得豬腦過載,當下并不自傲,還禮道:

    “雕蟲小技罷了,談不上文采,江兄也不是一般人。”

    “過獎。”

    江文遠看起來是被打擊到了,默默回到位置坐下,也不再說話。

    大廳里安靜了片刻,顯然都在回味方才的唇槍舌戰。

    秦相如同樣在撫須琢磨,被趙夫人推了下肩膀,才反應過來冷場了,連忙坐直身形,拍了拍手:

    啪啪——

    “文壇切磋乃風雅之舉,輸贏不傷和氣,夜國公才思過人,江賢侄同樣不負名聲。看了這么一場大戲,沒酒怎么能行,來來來上酒,諸位敬夜國公一杯……”

    “是啊是啊……”

    “夜國公這才思,當真嚇人,走武道都屈才了,若是出身江州,怕是四大才子都得繞著走……”

    “諸位過獎……”

    ……

    夜驚堂端起酒杯,和敬酒的達官顯貴的客氣,忽然發現旁邊有點不對勁。

    大魏女帝終于恢復了正常,眼底明顯帶著出乎意料的驚艷,如果不是大庭廣眾,恐怕又要把夜驚堂摁住,刀架脖子上,問問為什么以前故意藏拙逗她!

    夜驚堂可能是害怕虎妞妞找他算賬,喝酒閑暇,解釋道:

    “對對子又不是作詩,一個個字對,有嘴就行,我學了半個多月,會一點不稀奇。”

    你管這叫會一點?

    還有嘴就行?

    大魏女帝雙眸微瞪,顯然被打擊到了,不過當下也不好多說,只是端起酒壺給夜驚堂倒酒,眼神還是龍顏大悅,看樣子是覺得這次來江州不虛此行……

    ——

    當堂抄詩有點尬,對聯都是自己想的,請假兩天,一天都在想這些。

    寫出來效果肯定沒直接用李白蘇軾的詩詞那么驚艷,畢竟阿關就這點墨水,能寫出千古名篇的話,還寫啥網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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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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