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病弱下,她像一縷煙被人箍進在懷中,滾燙溫度吞噬她,躁動沸騰的心跳貼著她耳朵,炸裂,摧毀,沒有導致她死亡,但體驗和死亡差不多。
江夏靜靜任他抱,就像她與身體這幅軀殼分離開了似得。
也可能是真的分離開,所以她麻木的過分。
她應該聲嘶力竭,給他一刀,精準刺穿他心臟,看看他心竅里的血是不是魔鬼的顏色,跟他吐在地板的紅,一樣不一樣。
但她變不出刀,目之所及,連輸液尖銳的針頭都被護士清掃走。
只能用語戳中他,“你吐血了,你什么時候死,為什么還不死。”
氣弱聲嘶,斷斷續續。
江夏懷疑他沒聽見,男人弓著脊背,臉頰深埋進她頸側,他很重,此時卻很輕。
江夏感受不到他身體壓下的重量,只感覺蔓延著血腥味的呼吸,潮乎乎噴在她頸側,隱約還有其他冰涼濡濕的水跡。
她進而感覺到自己在發抖。
十四周了。
十四周的孩子是什么樣。
白瑛說,十四周,她閨女器官發育完善,五官、四肢清晰,長出頭發和眉毛。在前天,她開始感受到胎動,就在左下腹,很輕的一下。
癢癢的,像撫慰她。
竟成了告別。
是告別。
她總在告別。
跟這個告別,跟那個告別,告別到現在,江夏只想讓他死。
她積蓄了這么久的力氣,猛地一下子抽出手臂,用盡全力掐住他脖子。
陸靳霆呼吸逐漸困難,卻不到被掐窒息的程度,她瘦的太快,瘦的太狠,用力到手指痙攣,消瘦單薄的肩背激顫,目眥盡裂、搖搖欲墜。
他抬手,臂彎護著她,另一手伸著,想摸摸她頭發。
想安撫她,想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