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周圍立刻響起了一陣低低的哄笑聲。
在場的大多都是各大門派的修道人,或是隱世的修行者,一個個都穿著道袍或素色布衣,秦晚和殷無離這身裝扮,在人群確實顯得格格不入,再加上玄冰道長刻意強調俗人二字,明眼人都聽得出來他是在故意刁難。
世人只知龍虎山有重陽道長,誰知還有玄冰道長?
自己的名頭一直被重陽道長穩穩的壓著,心里的怨氣自然是十足的。
重陽道長眉頭微蹙,正要開口,卻被秦晚輕輕按下了手臂。
秦晚上前一步,目光平靜的看向玄冰道長,薄唇-->>輕啟,聲音冷冽如冰泉,卻帶著恐怖的力量:“玄冰道長此差矣,道家講究大道三千,殊途同歸,修行從不在于衣著,更不在身份的高低貴賤。”
她微微偏頭,目光掃過玄冰道長身上那身漿洗的一絲不茍的杏黃道袍,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倒是玄冰道長,一身道袍穿的整整齊齊,卻張口閉口以身份取人,未免有失修道之人的氣度。”
“你!”玄冰道長被噎的臉色漲紅,手指著秦晚,一時竟說不出話來,但他隱隱有一種想動手的意思。
重陽道長上前一步,站在秦晚和殷無離身前,語氣緩緩:“玄冰師弟,從商之人都懂得道理,你卻不懂?世人的身份、高低貴賤根本不分,只要誠心修行,不論是哪種人,我都歡迎他。”
秦晚卻沒在看他,聲音在重陽道長身后響起:“重陽道長,我們先進去吧。”
重陽道長點了點頭,帶著秦晚和殷無離,徑直朝著里面走去。
留下玄冰道長站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周圍的哄笑聲漸漸低了下去。
玄冰道長扭頭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眼底閃過陰鷙,喃喃自語:“重陽,等著吧,這次的論道大會,我一定會讓世人都記住我的名字!!”
他已經被重陽道長壓得喘不過氣來了,要知道在以前,他的名聲也是人盡皆知的,可就是因為重陽道長!
三人走進了門內,里面是一片開闊的廣場,廣場中央,聳立著一塊兩人高的墨色大石頭,那大石頭通體瑩潤,表面隱隱有流光閃爍。
“晚丫頭,殷小子。”重陽道長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他們:“你們看那塊大石頭,就是我給你們提到的,測道石,測試道法修為準度極高。”
“據說,這測道石乃是流傳了許久的寶物,能感應到修道者體內的道法靈力,修為越高,測道石發出的光芒便會越盛,顏色也會越絢爛,若是修為達到天師境,甚至能讓測道石綻放出七彩霞光。”
重陽道長耐心的給秦晚他們解釋著測道石的來由和使用。
可誰知,秦晚和殷無離兩人聽后面色平靜,絲毫沒有動容。
上一世,這塊稱為測道石的大石頭,擺在虛明山門口,秦晚手動把它刻成了獅子,弄成了看門師,但現在在他們眼里就是不可多得的寶物。
“明白了重陽道長。”秦晚輕輕點頭:“對了,您說的南山秘境在哪?”
“南山秘境嗎?”重陽道長捋了捋胡須:“這個得后面才能見到,現在…”
話音未落,遠處走來了一個年長的老者,人未到聲先至:“重陽道友,我聽說你來了,就趕緊出來尋你了。”
重陽道長轉身看去,露出微笑:“紫檀道友,好久不見。”
“客套話就先別說了,我來找你有正事相商。”紫檀道長停下了腳步:“一會測道石開始之前,需要重陽道友上臺主持一下,畢竟在場的道友,還沒有一個人比你有份量。”
重陽道長聞本想拒絕,但轉念一想,紫檀道長這個人還是不錯的,能幫就幫一次吧。
“好的。”重陽道長點了點頭。
“那重陽道友請隨我來。”紫檀道長側身讓出身位:“去我那里喝杯茶,順便跟你講一下主持的內容。”
“稍等一下。”重陽道長開口道,轉身看向秦晚和殷無離:“你們就在這里,別跑遠了,要是走丟了,我可不好交差。”
秦晚微笑道:“放心吧重陽道長,我們就在這兒等你。”
重陽道長“嗯”了一聲,隨即跟著紫檀道長一起離開了廣場。
重陽道長在江湖上的名聲極高,他和紫檀道長一同走著,絕大部分人都主動和重陽道長打招呼,紛紛拱手向他行禮,可當他們的目光掠過秦晚和殷無離的身上時,眼底的輕視和不屑,幾乎毫不掩飾。
等到重陽道長和紫檀道長走遠后,秦晚看向殷無離:“既然重陽道長有事,我們先四處走走,終南山的風景,倒是比城里有趣多了。”
殷無離牽著她的手,環環相扣,溫熱的觸感傳來,他輕笑道:“好,都聽你。”
“也不知道重陽道長帶進來的是什么人?”一道尖酸刻薄的聲音響起,人群中,一個穿著錦袍的年輕男人走了出來,他約莫二十七八歲,面色倨傲,腰間佩著一柄玉劍,身后跟著幾個隨從,一看便是某個世家的公子哥。
他上下打量著秦晚和殷無離,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論道大會,乃是江湖名門正派的大會,可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進來的,重陽道長到你們兩個進來,怕是不合規矩。”
這話一出,引起了周圍人的嘲笑,不少人跟著附和起來。
“就是,重陽道長不會年紀大了,老糊涂了吧?居然還帶不認識的人來參加論道大會?”
“這一男一女看著面生的很,怕不是哪個犄角旮旯的野路子吧?”
“這里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進來的,別玷污了這里的清凈。”
錦袍男人身邊的跟班模樣的人,一個個也是鼻孔朝天的樣子,顯然是仗著主子的身份有恃無恐。
秦晚的腳步頓住了,眉峰微挑,緩緩轉過身去,她抬眸看向那個說話的錦袍男子,眼底沒有半分波瀾,聲音卻冷的像冰:“規矩?什么規矩?”
錦袍男子被她的氣勢震懾了一下,隨后又嗤笑一聲:“規矩就是,沒有名門推薦,沒有江湖聲望者,不得入內,你問問他們,除了重陽道長帶你們進來,誰認識你們?”
殷無離站在她身邊,目光冷冽的看向那男子,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幾分,讓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那錦袍男子卻像是沒察覺到殷無離的氣場一樣,依舊繼續道:“一個女人,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跑到終南山湊什么熱鬧?論道大會是何等神圣的地方,是你這種嬌生慣養的大小姐能來的?我看你,怕是連最起碼的吐納之術都不會吧?”
他說著,得意洋洋的看向四周,等著眾人附和。.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