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朱慈烺乘坐的箱車由六匹高大馱馬快速奔行,按照張平安的說詞,君王六乘符合太子代父親征的禮儀,坐在箱車內的楊漣倒是為此稱贊華國公知曉規矩。楊漣向太子解釋,華國公這些年率軍出征,這箱車用馬最高不過四匹,從不干僭越身份禮儀。箱車內太子讓內侍李雨村捆綁好窗簾,為的是觀看破奴軍行軍作戰。大明皇帝明黃大纛旗由四輪旗車出行,護旗手則是倆黑甲破奴軍和旗車一個駕馭手,旗車兩側分別是華國公大纛旗和破奴軍帥旗伴隨。破奴軍主帥張平安和參謀長古新騎著白馬盔甲外罩著戰袍,跟隨在太子箱車左側。上百支百人騎隊分列左右,整支騎兵大軍以箱車為中心排列出方圓七里的行軍大陣。騎隊提速產生的煙塵滾滾間,護衛騎隊若隱若現。
伴隨著二聲變音的急促牛角號鳴,行進中破奴軍騎兵統一地拉下銀色面甲。坐于箱車內的太子朱慈烺看到窗外黑色熔流中,旌旗似云騎槍如林,層疊出起伏不絕的銀色波浪,宛如地獄內突然冒出嗜殺惡魔。本就因顛簸有些暈車的朱慈烺,見到此情此景再也壓制不住腸胃翻滾,他抓過一個銅盆將早飯噴了出來。楊漣來破奴軍時日許久,也沒上過一次戰場,他也為眼前看到的情景所震驚。只是楊漣比太子狀況要好一些,至少楊漣沒有當場嘔吐。隨著親衛營主力沖入戰場,就不時有小股女真騎兵前來沖陣。破奴軍親衛營騎兵采用以多打少戰法,與前來迎戰的敵軍展開最為血腥的冷兵器對攻戰。有許多單騎女真人甚至沖到箱車附近,被破奴軍近衛騎兵用弩箭或騎矛刺殺。
頭一回見識到冷兵器搏殺的太子朱慈烺,還沒從暈車中醒過神來,又一次次被血色刺激得嘔吐不止。戰場如此兇險的場景,其實是破奴軍主帥張平安布下的一個局。被破奴軍驅趕到鳳凰山的女真人,絕大多數人都是些老弱和婦孺,十二歲以上的男人早就征調進了八旗。女真民族屬于游牧和農耕混合體,他們既有草原民族兇悍個性,又有農耕民族作戰持久性。女真男女老幼幾乎人人能開弓射箭,個個都是騎馬高手。只是他們遇到了更加強悍的對手破奴軍后,他們善戰的名聲遭到了嚴重打擊。破奴軍副帥陳錚率領數十萬大軍,分割了女真百姓與主力之間的聯系。度過鴨綠江的二支滿洲騎兵大軍,在江水開凍后徹底斷絕了女真大軍回援的可能。
破奴軍水師六十艘哨船,在鴨綠江開化后封鎖了江面,渡過鴨綠江的鑲白旗和鑲紅旗要想主力援救九連城的百姓成為泡影。破奴軍李晨部與西面而來的征夷行營付瑞閣部,會師于九連城以南鴨綠江邊,對女真上百萬準備渡江的百姓形成了合圍之勢。東有黃偉、田鵬、柳青山部,北有副帥陳錚虎賁營、齊衡部,西有劉沖火狐營和征夷行營左二丫部。同時,七萬羅斯仆從軍和三十萬東、西哈刺溫行營蒙古騎兵配合作戰,將女真上百萬百姓包圍在九連城、湯站堡至鳳凰山附近。為了將女真人驅趕至鳳凰山,破奴軍副帥陳錚下令發起了九連城戰役。失去了青壯和強有力領導的女真人,在鑾儀衛總領札博篤杭阿帶領向進行了最終抵抗。札博篤杭阿召集了十萬五十以上老弱殘兵,主動攻擊李晨部閃電營。
鑾儀衛總領札博篤杭阿雖然不是戰將,多少還是知曉破奴軍的戰法,他用這支騎兵反復沖擊閃電營陣地。孤注一擲的札博篤杭阿只知道猛沖硬拼,這支老弱騎兵盔甲破敗,胯下戰馬孱弱不堪。他們用血肉之軀對抗破奴軍嚴密軍陣,在開花彈和火銃金屬風暴的打擊下,也就是二個時辰不到近半騎兵到在沖鋒的道路上。作戰經驗豐富的李晨,數次運用大斜面進攻戰法,以正面邊打邊撤將敵人引入開闊戰場,待形成突出部后派大軍從兩翼打擊敵軍。札博篤杭阿猛沖破奴軍正面的戰法,在都統領李晨看來就是送死。閃電營二百七十輛弩炮箱車算是打了個痛快,炮手剪短開花彈引線,用凌空爆炸擴大殺傷范圍。一直在西面觀戰的付瑞閣部,很快得到李晨命令從后方分割敵后隊。
付瑞閣部一萬騎兵很快抄到敵軍后方,他們以五千騎兵護衛著五十個百人火銃步兵軍陣快速接敵。付瑞閣還留下了三千騎兵做預備隊,一旦側翼出現敵軍可以快速接戰。征夷行營也是一支久經沙場的部隊,他們使用的戰法簡潔而又實用。征夷行營大軍火銃軍陣先是配合弩炮打亂女真人不太整齊的騎兵軍陣,隨后騎兵出擊徹底攪亂敵人陣型。而這時,閃電營出擊騎兵從各個方向沖入戰場,分割女真人混亂軍陣。被分割包圍的女真騎兵開始崩潰,本來人數占優的女真騎兵亮出了柔軟的后背。追擊戰總是令人愉悅,破奴軍騎兵軍陣小隊配合出擊,前面騎兵將逃跑中的女真騎兵一個個挑于馬下。隨著九連城戰役破奴軍大獲全勝,剩下的女真婦孺自然成為破奴軍惡狼們嘴邊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