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祖宗唉……!”
李修林嗓子發干,帶著哭腔,撲通一聲跪在青磚地上,額頭撞得咚咚作響。
“道爺給你們磕頭了!要睡也等先救了命再睡啊!”
第三記響頭砸下去,血跡順著眉心濺在冷硬的磚縫里。就在血珠綻開的一瞬!
床上,兩只蒼白的手指同時一抖。
王石左眼、李浩右眼,齊齊裂開一道金線,日紋與月紋同時亮起,像被無形之手揭開了封印。
光芒熾白,照得李修林淚花亂冒,他剛抬手遮擋,眼前卻驟然一空。
榻上只剩被風吹起的塵埃。
“人呢?!”
……
殿外,劍陣殘輝未散,血霧蒸騰。
楚涵青衣染墨,指尖訣印已掐到指節泛白。
七星劍盤繞成環,正將鬼判困在核心。
對方紅袍破碎,鐵筆崩裂,卻仍瘋笑不止:
“小丫頭,斬了我,也來不及……”
話未落,夜色被兩道流星撕開!
一黑一白,光柱如戟,自天穹倒貫而下,轟然撞在黑白無常后背。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兩具幽冥身軀瞬間被蒸成青煙,連骨灰都沒留下。
楚涵眸光一凜,趁鬼判分神,劍訣怒叱:
“七星——戮仙!”
七劍合一,化作一道橫亙十丈的銀虹,自鬼判頭頂貫入,腳下透出。
血雨爆射,碎肉未落地,已被劍氣絞成猩紅霧靄。
化神境的玄靈鬼判,瞬殺!
顧長雪握著傳訊令,指節僵白,半晌才呼出一口寒氣:
“元嬰斬化神……如割草芥。”
楚涵卻未收劍,她仰頭望去!
那黑白兩道光柱在虛空交匯,轟然撐開一幅萬丈八卦圖。
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門齊亮,陰陽雙魚環抱,逆向旋轉。
轟!!
無形的漣漪自星云觀山頂炸開,橫掃百里。
所過之處,孤魂野鬼如被神磨碾過,尖嘯著化作飛灰;夜霧被撕成碎絮,露出清冷月盤。
李修林踉蹌奔出大殿,抬頭望見那遮天八卦,嘴唇哆嗦:
“上古大陣……真的醒了。”
楚涵收劍歸匣,臉色蒼白,卻輕輕一笑:
“不,是陣靈——回來了。”
隨著李浩與王石相繼蘇醒,兩人體內的陣靈之力轟然覺醒。
他們生來便肩負鎮守星云觀的使命,是那座上古大陣跳動不息的心臟。
大陣浮現的剎那,一道穹頂般的光幕自天垂落,將整座道觀牢牢罩住;億萬幽藍符文明滅環飛,像星屑倒卷。
下一息,光幕與星云觀一同憑空蒸發,連一縷氣機都未留下。
“不……”
觀仍在,只是被大陣從世間抹去了坐標。
縱是合體境巨頭,神識掃過,也唯余空山鳥啼。
千年來,星云觀屢遭大劫卻巋然不滅,正是憑此“隱界”之法。
風停塵定。
王石、李浩自高空緩緩飄落,衣袂不沾片云。
楚涵第一個沖了上去。
“師姐?!”王石愕然,被楚涵滿臉的緊張弄得手足無措。
“你們……為什么都這么盯著我們?”李浩小聲發虛,師父李修林與顧長雪的目光像兩束冷電,刺得他耳根通紅。
楚涵又喜又惱,踮起腳,一人賞了一個爆栗:
“兩個小渾蛋,藏得夠深啊,連我都敢騙!”
王石與李浩捂額對視,滿臉無辜。
“我們……到底做了什么?”
楚涵愣住。
李修林與顧長雪互看一眼,神色古怪?
這兩個孩子,竟絲毫不知自己便是那座上古大陣的陣靈?
……
次日清晨,東方既白。
林凡、青霜、樊瘋子三人剛踏出最后一道山隘,耳邊便轟然涌入潮聲!
嘩——啦啦……
像萬軍擂鼓,又像天幕被撕開一道口子。
他們抬頭,只見日輪躍出海平線,金漿潑灑,把面前這片一望無際的琉璃世界燒得熾亮。
“原來這就是……東海。”
林凡喃喃。他生在東洲,卻第一次看見海。
原來故鄉的盡頭,便是這橫亙萬里的蔚藍深淵。
青霜抬手遮擋刺目的晨光,聲音輕得像一縷鹽風:“再往前一步,便是蓬萊島的道場。”
樊瘋子負手而立,衣袍獵獵,眼里倒映著碎金般的浪峰:“古籍記載,蓬萊本為仙山,仙路未斷時,常有真人在云端垂釣,飲露餐霞。后來天門崩,仙人隕,那地方就只剩幾個看門的老骨頭。”
“東方之靈青龍,”他頓了頓,抬指遙指海天交接處,“若它還活著,只可能在蓬萊之后,甚至更遠的歸墟。”
青霜蹙眉:“蓬萊曾立誓,不許任何宗門踏足東海。我們就這樣闖進去,怕是要被當成宣戰。”
林凡嗤笑,掌心一翻,一縷青火跳動,瞬間把空氣燒得扭曲:“東海這么大,寫他名字了?誰敢攔路,我一爐踏平蓬萊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