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法吳天那倆兄弟,之前就跟咱說好了,只要咱能拿出‘像樣的硬貨’,就把匹配好的腎臟給咱留著。”
李四蹲在烤爐旁,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爐邊的銹跡,語氣里帶著點忌憚,“咱這金像看著金燦燦的,個頭又大,他們未必能看出是鍍金的
,道上都傳,這倆兄弟收東西只看表面,只要夠亮、夠沉,不細驗,畢竟他們要的是面子,不是真跟咱摳金子成色。”
王五剛灌了口啤酒,聽見這話差點嗆著,他放下酒瓶,抹了把嘴,聲音有點發緊:“可,可要是他們看出來了咋辦?那倆可是出了名的暴戾。
他話沒說完,虎子就攥緊了拳頭,保安服的袖口崩得緊緊的:“要是他們敢耍花樣,俺就跟他們拼了!媽還在醫院等著呢,不能讓他們毀了咱的念想!”
“拼啥拼?”
張三喝住他,眼神掃過虎子,“咱現在沒資本跟他們拼,媽還等著腎臟,真鬧僵了,吃虧的是咱。”
他頓了頓,看向趙六,“六子,你明天聯系吳法吳天的時候,別提金像的事,就說‘硬貨’已經拿到了,約個時間交貨。”
“他們要的是能擺著撐場面的東西,這金像個頭夠大,就算是鍍金,一時半會兒也看不出來,等他們反應過來,媽的手術說不定都做完了。”
趙六推了推磨花的眼鏡,指尖在褲腿上蹭了蹭,聲音有點猶豫:“可,可要是他們當場驗呢?比如用刀刮一下,或者用火燒。”
“他們不會。”
張三搖了搖頭,從懷里摸出根新煙,沒點燃,夾在指間轉著,“吳法吳天那倆兄弟,最要面子,再說,他們手里握著腎臟資源,知道咱不敢騙他們,篤定咱不敢拿假貨糊弄,這就是咱的機會。”
強子靠在斷墻上,一直沒說話,這會兒突然開口,聲音還是悶悶的,卻比剛才清楚:“要是,
要是他們真驗出來了,咱咋辦?”
張三沉默了幾秒,把煙湊到嘴邊,卻沒點,只是望著院外漆黑的夜空,聲音低沉卻堅定:“要是真驗出來,咱就跟他們談,金像雖然是鍍金的,但也能融出點真金,不夠的部分,咱以后再給他們補,哪怕是給他們當牛做馬,也得把腎臟拿回來。”
“媽不能等,咱沒別的路,說白了別無選擇。”
炭火
“噼啪”
響了一聲,烤串的香味混著啤酒的麥芽味飄開來,卻沒人有胃口。
虎子把烤好的羊肉串放在盤子里,推到眾人面前,自己卻沒動,只是盯著那尊金燦燦的佛像,眼神里又急又愁;王五抓著啤酒瓶,指節泛白,心里琢磨著明天要是見了吳法吳天,該說些什么才能不露餡。
李四則在心里過了一遍交貨的流程,想著怎么才能把時間拖到手術之后。
“行了,別都愁眉苦臉的。”
張三把煙點燃,猛吸一口,煙圈在燭火旁散開,“明天咱按計劃來,六子聯系吳法吳天約時間,我跟李四陪你去交貨,到時候你不用進去,我和李四進去,王五、強子、虎子在這兒守著,別讓人來這兒瞎逛。”
“記住,不管到時候出啥情況,都別慌,有我在。”
“大哥,為啥不用俺了?”趙六有些疑惑的問到。
上次跟吳法吳天見面,是他和李四,這咋換人了?
“換個人,顯得咱們團隊人多,不然依舊你和李四,我怕他看不上咱。”張三說道。
他話剛說完,虎子就抓起一串羊肉,大口嚼著,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俺知道了大哥!明天俺跟強子、王五一定看好這兒,絕不讓人靠近!”
強子也拿起一串,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牙齒咬著肉串,用力咽了下去。
趙六掏出掉漆的諾基亞,按亮屏幕,看著上面存著的
“吳老板”
的號碼,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又收了回來
。
還是明天白天再打,夜里打電話容易讓對方起疑。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拿起一串饅頭片,慢慢嚼著,心里卻七上八下的:希望吳法吳天真的看不出,希望媽能順利手術,希望他們這趟險沒白冒。
燭火晃了晃,映著那尊金像,也映著兄弟們的臉。啤酒瓶又被打開幾個,“嘭嘭”
的輕響在夜里格外清晰,卻沒了剛才的輕松,只剩下沉甸甸的牽掛
。
一邊是等著救命的母親,一邊是暴戾難測的對手,這尊鍍金的佛像,成了他們唯一的救命籌碼,可偏偏這場賭局只能贏,不能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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