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語氣帶著些許調侃。
“噓!慎!”
另一人左右看看,壓低聲音,“沒見首輔大人都附議了嗎?陛下這是借秦良玉這面旗,要狠狠敲打那些對抗新政、甚至敢通賊的地方勢力呢!
這侯爵,封的不是秦良玉一個人,封的是‘忠義’二字,是給天下人看的!咱們啊,還是少議論,多想想手里的差事,可別成了下一個被‘尚方寶劍’指著的人。”
“是啊,”
第三人感慨,“黃得功將軍持尚方寶劍入川,邵捷春、劉鎮藩這下是死定了,恐怕還要牽連一大批。
陛下手段,真是越來越……果決了。咱們往日那些拖拉敷衍的毛病,可真得改改了。”
幾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醒與一絲懼意。
皇帝的詔令,不僅是賞功罰罪,更是一次深刻的政治整肅預告。
街頭巷尾,市井百姓的議論則更為直接和樸素。
“聽說了嗎?皇上封了個女侯爺!就是那個在四川打流寇的秦老將軍!”
“哎喲,這可是千古奇聞!不過秦老將軍那是好人啊,聽說她帶的兵從不禍害百姓。”
“就該這樣!誰替咱們老百姓打仗、殺壞人,誰就該當大官!管他是男是女!”
“皇上圣明!用能人,殺奸臣!咱們的日子說不定真有盼頭了!”
更有說書人機敏,立刻將舊有的“秦良玉勤王”段子翻新,
加上了“陛下慧眼識英雌,金殿冊封女侯爵”的橋段,
在鬧市瓦舍開講,引得聽眾叫好連連,銅錢如雨。
一種樸素的對英雄的崇拜,與對朝廷“賞罰分明”的認同,在民間迅速發酵。
而在這一片沸沸揚揚的議論聲中,幾騎背負著黃色詔書筒、插著醒目羽毛的信使,
在錦衣衛緹騎的護送下,沖出北京城,沿著官道,向著西南方向疾馳而去。
馬蹄翻飛,踏起滾滾煙塵。
詔書筒內,是正式冊封秦良玉為“太子少保、征西將軍、撫遠侯”的浩蕩皇恩,是皇帝親筆勉勵的溫旨意,更是對白桿軍上下豐厚的犒賞許諾。
可以想象,當這份沉甸甸、金燦燦的詔書,穿越重重險阻,最終送達重慶城外、烽火連天的白桿軍營寨時,將會引發何等的山呼海嘯!
那位年過半百、卻依舊挺拔如松、甲胄染血的女將軍,在跪接詔書的那一刻,或許會老淚縱橫。
這眼淚,非為個人榮辱,而是為這份超越了性別的、至高的認可與托付。
她麾下的白桿兒郎,也必將士氣暴漲,怒吼著“為陛下效死!為侯爺爭光!”沖向敵陣。
皇帝的這份破格封賞,不僅是一劑強心針,更是一面最高規格的忠義旗幟,插在了四川戰場的最前沿。
它所激發的戰斗力與凝聚力,或許將遠超數萬援軍。
京師的波瀾與蜀地的血火,通過這一紙詔書,被緊密地聯系在了一起。
一場由皇帝在千里之外運籌、融合了人心、權術與鐵腕的平定大戲,正徐徐拉開最為驚心動魄的帷幕。
而“撫遠侯”秦良玉,必將以更加悍勇無畏的姿態,成為這出大戲中最為耀眼的將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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