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元化闡述完畢,退回原位,微微躬身,目光卻灼灼地望向御座上的年輕皇帝,期待又有些許緊張。
這番結合了傳統防御與大膽招撫的“兩層海防論”,已是他深思熟慮的成果,甚至有些超前。
袁可立緩緩點頭,捻動念珠的速度略快了幾分:“元化所謀,深遠周詳。‘守’乃根本,‘控’為拓展,老臣亦以為然。以鄭制夷,以夷制海,頗有朝廷駕馭邊鎮之意。只是……”
他話鋒一轉,看向崇禎,老練的目光中帶著沉甸甸的現實考量,
“陛下,老臣直,國庫經您大力整頓,追贓助餉、清查田畝、興辦皇產,雖已有起色,不再如崇禎元年時那般捉襟見肘,然開銷亦巨。
遼東每年仍是吞金巨獸,中原平定流寇后安撫民生、興修水利處處需錢。
這造大艦、鑄巨炮、養水師,尤其是遠洋大艦,靡費何止百萬?且非一朝一夕之功。國力……恐難同時支撐陸上強兵與海上巨艦啊。”
老臣的擔憂實實在在,敲打在殿宇的梁柱間,也敲打在孫元化火熱的心頭。
他知道,這才是最硬的骨頭。
崇禎一直靜靜聽著,此刻嘴角卻微微向上牽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
他沒有直接反駁袁可立,而是緩緩站起身,走到了地圖前,接過了孫元化手中的木桿。
他的動作很穩,目光卻如同點燃的火炬,投注在那片蔚藍之上。
“孫卿‘守’、‘控’二策,深得朕心。立足根本,掌控近海,確是穩妥之道。”
崇禎的聲音不高,“然朕以為,我大明之眼界,當如這海天一般,再無界限。”
木桿的尖端,輕輕點在了地圖上朝鮮半島與日本列島之間那片空闊的藍色海域,然后,緩緩向東移動,仿佛要刺破那層薄薄的絹帛,指向未知的遠方。
“袁老所慮,無非‘錢糧’二字。朕亦深知,海軍建設,乃百年大計,不可一蹴而就,亦不可因噎廢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位臣子,
“但朕要問,這‘守’與‘控’,最終目的為何?僅為保境安民,收取些舶稅嗎?”
崇禎自問自答,木桿猛地向更東、更南的廣闊海域劃了一個大圈:“不!長遠來看,當為‘拓’!”
“拓?”袁可立白眉一揚。
“拓!”孫元化則感覺心臟猛地一跳。
“沒錯,開拓!”
崇禎的語調陡然升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建造可御深海風浪之遠洋大艦,組建真正的遠洋水師。
巡弋大洋,宣威異域,護我商民遠赴呂宋、滿剌加乃至天竺、波斯貿易。
探索新航路,結交(或震懾)遠方之國。
如同當年永樂年間,三寶太監下西洋那樣,使大明旌旗所至,海波皆平!
這,才是第三層,也是我大明國運真正的增量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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