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馬喧騰,人影交錯,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不同尋常的緊迫與鄭重。
使團的目標,毫不掩飾——廣袤的漠南、漠北蒙古諸部,科爾沁、察哈爾、土默特、喀爾喀……
那些在輿圖上用不同顏色標注、對大明時叛時附的草原勢力。
而真正讓在場文武,尤其是那些須發皆白的老臣眉頭緊鎖、暗自交換驚疑眼神的,是使團的核心人選。
正使:許直。
這個名字對于大多數朝臣而,還相當陌生。
只知道是去歲秋闈,新科舉的新科進士,二甲出身,觀政于兵部職方司,一個典型的“新人”。
然而,皇帝竟不顧任何資歷、門第的規矩,一道特旨,破格擢升其為禮部郎中,官居五品,并授“欽差巡邊宣慰使”,全權主持此次關乎北疆安危的漠北之行!
“黃口小兒,安知邊事險惡?”有老臣捻須低語,面露不虞。
“許直……似是揚州人士?并無邊塞履歷,陛下何以如此信重?”另一人疑惑。
他們不知道,御座之上的朱由檢,心中自有一本截然不同的“賬冊”。
在另一個時空的史冊塵埃之下,記載著這個名叫許直的年輕官員,
在北京城破、崇禎自縊煤山的那一日,是如何整理衣冠,向北叩拜,
而后毅然決然地將一腔熱血噴灑在官署的梁柱之上,以最剛烈的方式詮釋了何為士人氣節,何為忠誠鐵骨!
用這樣的人出使,或許銳氣有余,老練不足,但忠誠與膽魄,絕對可靠!
這,才是崇禎此刻最看重的。
副使:曹變蛟。
此名一出,周圍的低語聲瞬間變成了壓抑的驚呼。
曹變蛟!
這個名字如今在朝堂,在邊軍,乃是響當當的金字招牌!
在陜西剿寇的尸山血海中,憑著一身悍勇和敢打敢拼的狠勁,硬生生殺出了“曹瘋子”的名號。
他率領的騎兵,沖鋒時如疾風烈火,幾度將高迎祥、張獻忠麾下的老營精銳沖得七零八落。
后來隨盧象升調防遼東,在大小凌河、松錦前線,與后金最精銳的巴牙喇白甲兵正面硬撼,死戰不退,其勇悍連皇太極都曾贊嘆“南軍有此虎將”。
捷報頻傳,崇禎曾于平臺召見,親口贊其為“皇明衛隊之楷模,國之干城”,賞賜有加,簡在帝心。
所有人都以為,這位冉冉升起的將星,必將被放在更關鍵的野戰邊鎮,統領更多的兵馬,去砍下更多的建奴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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