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蘭東印度公司代表范·德羅爾一行,于寧波、泉州等地與臣等暗中監控之海商接觸,妄圖以‘更優火炮技術、更低價格’為誘餌,繞過朝廷,私下建立軍火貿易渠道。
幸賴陛下圣明,早有‘海商與朝廷利益捆綁’及‘火器貿易國家專營’之嚴令,更兼市舶司稽查森嚴,諸海商懼禍,皆虛與委蛇,未敢實質應允。
荷蘭人游說月余,一無所獲,悻悻而去。”
讀到這里,崇禎眼中寒意稍緩,江南的布局總算起到了屏障作用。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但接下來的內容,讓他剛剛緩和的臉色再次陰沉下去:
“……然,據閩海巡防水師及潛伏商船眼線報,范·德羅爾所乘之三桅快船‘海狼號’,并其隨行兩艘武裝商船,已于十日前駛離舟山海域,航向……東北。
其補給清單顯示,攜帶了大量適用于苦寒地區的物資及……疑似鑄炮相關之特殊工具與耐火材料。
綜合零星情報研判,其目的地,極大可能為朝鮮沿岸或遼東外海某處。意圖……不自明。”
兩份密報,一陸一海,一南一北,時間近乎重疊,內容相互印證!
崇禎緩緩站起身,寬大的龍袍袖擺無風自動。
他繞過御案,一步步走到那幅巨大的《坤輿萬國全圖》前。
目光先是望向遼東那片被他用濃墨標注為“后金”的黑色區域,仿佛要看清那粗糙火炮冒出的硝煙;
隨即,目光橫向移動,掠過渤海,鎖定在朝鮮半島蜿蜒的海岸線,以及其外那片浩瀚無垠、此刻卻暗流洶涌的深藍海域。
線索,在此刻完全串聯,圖窮匕見!
“呵……好一個東西合圍,雙管齊下。”
崇禎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帶著一種洞悉陰謀后的冰冷嘲弄,
“前腳朕拒絕了荷蘭人在江南的貿易訛詐,后腳他們的槳帆船就迫不及待地轉向了朝鮮和遼東?
是為了白銀,他們早已與葡萄牙人攜手?
還是說,這群唯利是圖的豺狼,眼見在南邊啃不動朕這塊硬骨頭,就妄圖在朕的臥榻之側——遼東,再扶持起另一條饑腸轆轆的惡狼,玩一出他們駕輕就熟的‘以夷制華’、‘大陸均勢’?!”
崇禎想起了穿越前在圖書館啃過的那些大部頭殖民史。
荷蘭人、英國人、西班牙人……這幫早期海洋霸主,
最擅長的不就是在一地扶植代理人,挑起沖突,平衡各方,然后自己坐收漁利,傾銷商品,掠奪資源嗎?
這套把戲,在歐陸、在印度、在東南亞,他們玩得爐火純青!
只是沒想到,穿越數百年光陰,自己竟也成了這盤骯臟棋局中,被他們試圖擺弄的一方“棋子”!
“可惜啊,可惜。”
崇禎負手而立,仰望著地圖上方浩瀚的虛空,眼中閃爍的不再是憤怒或焦慮,而是一種混合了絕對自信與凜然斗志的璀璨光芒。
“你們打錯了算盤,選錯了對手!”
“朕,不是那個困守深宮、對寰宇大勢懵懂無知、只知權術平衡的朱由檢了!你們那套幾百年前的老把戲,在朕眼里,透明得如同孩童的游戲!”
技術的擴散速度,確實超出了他最初的樂觀預估。
一場因火炮引發的、跨越陸海的技術競賽與地緣博弈?
不!
這早已不僅僅是幾門火炮的技術比拼。
這是國運之爭!
是古老的華夏文明,與正在全球崛起的、充滿貪婪與侵略性的早期資本主義殖民力量,在東亞這片關鍵棋盤上的生存之戰!
是決定未來數百年,這片土地是走向自強復興,還是可能墜入另一條黑暗岔路的關鍵對決!
崇禎仿佛已經聽到,歷史的洪流正發出沉悶的咆哮——一股來自海洋的、帶著咸腥與銅臭的西來濁浪;
一股來自陸地的、積壓著百年邊患與民族怒火的東方地火。
這兩股截然不同卻都蘊含著毀滅性能量的洪流,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著同一個焦點轟然匯聚、猛烈撞擊!
而那個風暴之眼,正是大明與后金進行著決死角逐的——遼東!
(作者在此感謝本周以來看官們:
沒有蕃茄醬的披薩、愛吃圣誕火雞的嗯沐璃、花花兒、愛吃茭白炒蠶豆的墨軻、迷茫的青春、德邦物流波比、天靈雷、素質遇強則強、愛吃四川泡菜的凌玉、祖界的北域魔、卡倫西、晨曦太一、喜歡竹稻米的風麒兒的打賞!
以及其他各位看官的催更、跟讀、點贊。
叩謝!各位大大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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