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什么吵!都給老子閉嘴!”
張獻忠猛地一拍案幾,震得茶碗亂跳,他豁然起身,眼中布滿了血絲,像一頭被困的絕境兇獸,
“老子眼睛沒瞎,耳朵沒聾!情況有多糟,老子比你們清楚!”
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環視著堂下這群跟著他sharen放火、無法無天的驕兵悍將,心中卻是一片冰寒。
他張獻忠能從一個邊軍小卒混到今天擁兵自重的“八大王”,靠的就是心狠手辣和審時度勢的狡猾。
如今局面再清楚不過,崇禎這套“收買人心”的王道陽謀,正好死死克制了他這種靠流竄劫掠生存的寇道!
硬碰硬?
高迎祥的尸骨還未寒呢!
可是,難道就這么像喪家之犬一樣被官軍漫山遍野地追剿,直到像條野狗一樣被亂刀砍死?
或者……學那些沒骨氣的軟蛋,跪下去搖尾乞憐?
“想我張獻忠英雄一世,難道真要落得如此下場?不!老子命由我不由天!皇帝輪流做,明年到我家!呸!崇禎小兒,你想把老子逼上絕路?老子偏要殺出一條血路!”
張獻忠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度不甘和狡黠的光芒,一個模糊而大膽的念頭開始滋生。
他緩緩坐回虎皮交椅,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令人心慌的嗒嗒聲。
“高迎祥死了,是他蠢!”
張獻忠忽然開口,聲音陰沉得可怕,“他以為人多就能贏?哼,時代變了……咱們的老法子,不頂用了。”
張獻忠目光掃過眾人,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勁:“官軍想一口吃掉咱們?沒那么容易!陜西去不了,四川進不去,老子們就換個地方耍!天底下,總有他崇禎的手伸不到的地方!”
他猛地站起身,聲音提高八度,帶著一種煽動性的瘋狂:
“兄弟們!跟著我張獻忠,什么時候吃過虧?他崇禎有他的陽關道,咱們有咱們的獨木橋!記住一句話——‘今天老子們退一步,是為了明天能進十步!’收拾東西,準備開拔!這漢中,老子不待了!咱們去一個能讓咱們重新當家作主的地方!”
堂下眾將雖然心中依舊忐忑,但被張獻忠這股狠厲和不甘所感染,紛紛抱拳:“謹遵大王號令!”
---
當晚,親兵掀簾而入,帶進一陣冷風:“大王,城外逮到幾個形跡可疑的商人,鬼鬼祟祟!不過……他們口口聲聲說是從江南來的,有要事求見大王。”
“江南?”
張獻忠猛地抬頭,銅鈴般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詫異和警惕,“江南的酸兔子,跑到老子這刀口舔血的地方來做甚?”
他摸著下巴的硬茬,沉吟片刻,眼中兇光一閃,“帶進來!老子倒要看看,是哪個不怕死的敢來唱這出戲!”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