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萬將士如同蘇醒的雄獅,瘋狂地舉起手中的刀槍,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吶喊。
聲浪一波高過一波,震散了天邊的晚霞,仿佛要將這積郁已久的暮氣徹底沖垮。
這吶喊聲中,充滿了被重新點燃的忠誠、力量與無窮的希望。
崇禎看著這沸騰的校場,緊緊握住了拳頭。
他的手中,仿佛已經握住了那桿即將刺破黑暗的,名為“軍隊”的鋒利長槍。
---
暖閣內,炭火燒得正旺,驅散了幾分早春的寒意。
崇禎皇帝朱由檢難得地感到一絲松快,他手指輕輕敲打著御案,上面攤開的是京營整訓的奏報。
“陛下,”
王承恩在一旁笑著奉上新茶,
“京營的將士們感念天恩,餉銀足額發放,操練起來都嗷嗷叫!奴婢瞧著,這精氣神,大不一樣了!”
崇禎嘴角微揚,端起茶盞,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年輕卻已略顯滄桑的面容。
“是啊,王伴伴,手里有兵,心里不慌。陜西的賑災銀兩和九邊的欠餉差不多都到了吧?”
“回皇爺,都已快馬加鞭送往各處,算日子。差不多都到了!。”王承恩躬身應答。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崇禎甚至開始在心里勾勒西巡的路線,他要親眼看一看他正在被重整的山河,要用天子旌旗,鎮服那些不安分的魑魅魍魎。
一種“大勢在我”的掌控感,讓他胸中豪情微生。
就在這時,暖閣的門被輕輕推開,帶進一絲冷風。
一身飛魚服的李若璉快步走入,他的臉色凝重,甚至比殿外的天色還要沉。
“陛下!”
李若璉單膝跪地,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陜西八百里加急密報!”
崇禎的心猛地一沉,那份剛剛升騰起的暖意瞬間冷卻。“講。”
“高迎祥部流寇,昨日清晨攻陷隴州!守將殉國,流寇兵鋒已直指西安府!情況萬分危急!”
李若璉語速極快,“而且…據前線夜不收拼死送回的消息,流寇前鋒之中,出現了少量制式極其精良的扎甲和勁弩,絕非尋常州縣武庫所有,來源…不明!”
“來源不明?”
崇禎的眉頭緊緊鎖住,手指無意識地收攏,“咔嚓”一聲,御筆的筆桿竟被他生生撅斷。
隴州失陷,賊寇直撲西安,這已是大患!
如今又冒出這來歷精良的軍械……是邊軍zousi?
還是朝中有人……
一種被無形黑手扼住咽喉的感覺,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崇禎剛剛建立的這點“底氣”,在這突如其來的噩耗和詭異的軍械面前,顯得如此脆弱。
與此同時,魏忠賢也呈上了一份“善意”的提醒:陛下,京營餉銀已發,軍心可用。然陜西賊勢復熾,路途兇險,陛下萬金之軀,是否暫緩西巡?或可派遣得力大將前往督師?
崇禎看著兩份幾乎同時到達的消息,眼睛微微瞇了起來。
流寇的突然壯大和裝備升級,是巧合嗎?
魏忠賢的“關心”,背后又藏著怎樣的心思?
西巡之路,看來比預想的還要危機四伏。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