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元化本人已被下獄,但其家眷族人緊閉府門,拒不配合。
紫禁城的暖閣里,崇禎皇帝朱由檢正批閱著奏章,燭光映在他年輕卻略顯疲憊的臉上。
司禮監秉筆太監、提督東廠的魏忠賢垂手站在下首,大氣也不敢出。
“陛下,”
魏忠賢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帶著特有的尖細,“抄家的事兒,遇到點小麻煩。”
“哦?”
崇禎頭也沒抬,筆尖在宣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輕響,“是哪個不開眼的,敢抗旨?”
“是前兵部職方司郎中孫元化的家眷。”
魏忠賢斟酌著詞句,“孫元化本人已在詔獄,可他府上的老母親,那位有誥命在身的孫老夫人,帶著一幫女眷堵死了大門,哭鬧不休,說……說廠衛欺壓忠良,要以死明志。帶隊的理刑百戶……有點束手束腳。”
崇禎終于停下了筆,他抬起眼,目光清冷,如同殿外深秋的寒夜。
他嘴角似乎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像是嘲諷,又像是無奈。
“忠賢啊,”
年輕的皇帝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你手下的人,是怎么辦差的?”
魏忠賢腰彎得更低了:“奴婢該死,只是那幫婦人,尤其是有誥命的,打不得罵不得,萬一真鬧出人命,恐污了圣聽……”
崇禎將奏章輕輕合上,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去,告訴她們。”
崇禎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朕念其年老,不予追究。但孫元化貪墨軍餉、證據確鑿!他家的每一分錢,都是前線上兵的血!是贓款,必須充公!”
頓了頓,崇禎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看向魏忠賢,說出的話讓這位九千歲心里都打了個突:
“若再抗旨,便以同罪論處,一并下獄!也告訴帶隊的人,我們這是去抄家,不是去請客吃飯!”
崇禎的聲音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道,“不能那樣溫良恭儉讓!明白嗎?”
“是!奴婢明白!奴婢這就去傳旨!”
魏忠賢心頭一凜,連忙應下,快步退了出去。
他清楚,陛下這次是動了真怒,也是鐵了心要借此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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