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聽著這新鮮又貼切的俗語,想笑又不敢笑,只能苦著臉道:“皇爺,這些人背后,恐怕……”
崇禎站起身,踱步到窗邊,望著窗外紫禁城層層疊疊的金色琉璃瓦,語氣忽然變得深沉,仿佛是對王承恩說,又像是在對自己宣:
“大伴,你記住。這天下,不是靠幾句圣人語錄就能治理好的。他們跟朕講規矩,講道理,可這世道,有時候,規矩,就是要用來打破的!”
“他們想要體面,朕就給他們體面。但他們若是不想要……”
崇禎沒有說完,但那未盡之語中的寒意,讓王承恩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他忽然覺得,這位少年天子,或許比他想象中更要殺伐果斷,也更能……折騰。
“傳朕旨意,”
崇禎的聲音恢復了平靜,“讓魏忠賢好好給朕‘捉老鼠’。至于這些嗡嗡叫的蒼蠅,朕自有分寸。”
王承恩深吸一口氣,躬身應道:“老奴,遵旨。”
他隱隱感覺到,而這場由“貓鼠論”引發的風波,恐怕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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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個小太監在門外低聲稟報:“皇爺,錦衣衛指揮僉事(升官了)李若璉求見。”
“宣!”
隨著殿內一聲清朗的回應,李若璉整理了一下飛魚服的衣領,快步踏入暖閣。
他如今已升任錦衣衛指揮僉事,步履間更添了幾分沉穩干練。
“陛下,”
李若璉單膝跪地行禮后,上前兩步,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臣查到,錢謙益昨日喬裝簡從,在韓爌府上待到三更方才離去。今日天剛蒙蒙亮,韓府側門便悄然開啟,數名心腹家人騎著快馬,分頭往南京、江南方向疾馳而去。”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他稍作停頓,見皇帝凝神靜聽,繼續稟報:“此外,嘉定伯周奎今日府上車馬絡繹不絕,好幾撥與周家往來密切的勛貴和官員都登門拜訪,似乎在密議什么。”
崇禎聞,手指在紫檀木御案上不輕不重地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聲響,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來,咱們的韓老閣老是要動用他在江南的門生故舊,給朕來一場‘眾正盈朝’的輿論攻勢了。而朕的那位好岳父,也沒閑著,在串聯勛貴,想給朕施壓呢。”
侍立一旁的王承恩憂心忡忡地開口:“皇爺,江南乃是天下文樞,士林清議一旦被煽動起來,恐怕……”
“恐怕什么?”
崇禎轉過頭,眼中帶著幾分戲謔,“恐怕朕就要被那些筆桿子罵成‘昏君’、‘暴君’?被他們的口水淹死?”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那扇敞開的雕花木窗前,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語氣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嘲諷:
“古人云,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但朕今日卻要說,這輿論的高地,我們不去占領,敵人就會去占領!總不能光挨打,不還手,讓那些人真以為朕是泥塑木雕!”
崇禎猛地轉身,目光銳利如刀,看向沈煉:“李若璉!”
“臣在!”
“你立刻從北鎮撫司和民間,挑選一批機靈可靠、識文斷字、最好還有點落魄文人氣質的人,不要用錦衣衛的正式身份,給朕扮作游學書生、說書先生,或者……嗯,就叫‘民間觀察員’吧,撒到江南去!”
李若璉微微一愣:“陛下,他們的任務是?”
“他們的任務不是抓人,不是動刀,”
崇禎眼中閃爍著一種沈煉從未見過的、近乎狡黠的光芒,仿佛回到了當年在馬院辯論賽上縱橫捭闔的時光,“他們的任務,是‘說話’!”
“說話?”李若璉和王承恩都露出了些許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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