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根本不給他們思考串聯的時間,直接點名:
“戶部尚書,李長庚!”
戶部尚書李大人一個激靈,慌忙出列,躬身道:“老……老臣在!”
“朕問你,近日京城糧價幾何?籌備平抑糧價的漕運糧食,何時可到通州?”
李長庚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心里叫苦不迭。
他哪里精確知道現在米價多少?
漕運的事更是牽扯眾多,哪能說準具體日子?
只能支支吾吾地回答:“回……回陛下,這個……米價,據聞……似有平抑之勢。漕糧……還需些時日,正在加緊督辦……”
“平抑?”
崇禎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嘲諷,“似有平抑?李愛卿,你這個戶部尚書,當得可真是‘明察秋毫’啊!”
他不給李長庚辯解的機會,乘勝追擊:
“朕怎么聽說,不僅已有數家大糧商開始平價售糧,穩定了市面。甚至還有‘義商’感念朝廷艱難,主動捐輸錢糧,運往陜西賑濟災民!這難道——就是你們口中魏忠賢‘擾亂’出來的民生嗎?!”
崇禎步步緊逼,利用信息差,打了東林黨一個措手不及!
魏忠賢拿著“贓款”去逼迫糧商平價賣糧、購買糧食運往災區,這過程自然上不得臺面,但糧食實實在在流入市場、運往陜西的跡象,卻瞞不過廠衛和皇帝的耳目。
崇禎此刻將其直接定性為“平價售糧”和“義商捐輸”,一下子把魏忠賢那見不得光的“勒索”行為,扭曲包裝成了“穩定市場”、“助力賑災”的“功勞”!
雖然這“功勞”來得不那么光彩,但結果擺在那里!
東林黨眾人一時語塞,面面相覷。
他們準備了一肚子的圣賢道理,道德文章,恨不得把魏忠賢比作前朝王振、劉瑾,沒想到年輕的天子根本不接這茬,不談道德談實事,不看過程看結果!
這……這劇本不對啊!
看著下面那群剛才還義憤填膺,此刻卻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般啞口無的官員,
崇禎心里冷哼一聲,腦海中莫名閃過一句市井俚語,恰如此刻心境:
“跟朕玩道德bang激a?哼,朕直接掀桌子!”
……
就在這朝堂氣氛如同拉滿的弓弦,一觸即發之際,
御座上的崇禎皇帝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動,決定再添一把猛火,
實踐他那“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敵人搞得少少的”的精妙策略。
只見崇禎話鋒如流水般自然一轉,目光已然越過了那些慷慨激昂的東林御史,落在了勛貴和武將的班列之中。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成國公。”
被點名的朱純臣明顯一愣,似乎沒料到皇帝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問他這個,連忙手持笏板出列,躬身回應:“臣在。”
崇禎語氣平和,帶著一絲關切:“朕聽聞,京營將士近期的餉銀,總算得以按時發放了?將士們士氣如何?你可要據實奏來。”
朱純臣心頭一松,這倒是樁實實在在的好事,聲音也洪亮了幾分:
“回陛下!托陛下洪福,餉銀已于前日盡數發放到位!將士們領到實實在在的餉銀,無不感念陛下天恩,如今營中士氣高漲,操練也更賣力氣了!此乃臣親眼所見!”
他這話底氣十足。
崇禎登基后,動用從魏忠賢那兒“抄”來的第一筆“浮財”,優先補發的就是京營的欠餉,效果可謂是立竿見影。
銀子到手,當兵的自然歸心。
崇禎滿意地微微頷首,目光又轉向另一位勛貴領袖:“英國公。”
英國公張維賢似乎明白了什么,沉穩出列:“臣在。”
“京畿防務,關乎社稷安危,近日可有什么疏漏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