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崇禎目光掃過徐應元,“至于他說的那些‘證據’……先妥善保管著。朕,自有計較。”
沒有明確的指令,但“眼睛放亮、耳朵豎長”這幾個字,無疑是對魏忠賢繼續其“特務工作”的默許和鼓勵。
這是一種危險的默契,一種與虎謀皮的心照不宣。
徐應元是何等機靈之人,立刻心領神會,臉上堆起諂媚而又如釋重負的笑容:
“奴婢明白!陛下圣明!魏公公定當竭盡全力,為陛下分憂,掃清那些阻礙陛下施仁政、救民于水火的奸佞之徒!”
這話說得漂亮,仿佛魏忠賢一下子成了憂國憂民的忠臣。
“去吧。”崇禎揮了揮手。
徐應元躬身,幾乎是倒退著出了暖閣,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殿內重新恢復寂靜。
王承恩看著年輕皇帝緊鎖的眉頭,忍不住低聲道:“皇爺,魏閹勢大,爪牙遍布朝野,與他……這豈不是……”
崇禎走到窗邊,推開一絲縫隙,望著窗外沉沉的夜空,聲音帶著與他年齡不符的冷硬和決斷: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這道理,朕懂。魏忠賢懂嗎?
他不懂,他只知道權術,不知道民心。”
“朕何嘗不知與虎謀皮?但欲成大業,有時需借力打力。讓他去咬,讓他去查!讓他把那些藏在水下的魑魅魍魎都給朕攪動起來!他把朝堂這潭水攪得越渾,朕才好看清,哪些是魚,哪些是蝦,哪些……是等著朕去收拾的龐然大物!”
崇禎深吸一口氣,仿佛已經看到了不久后朝堂上的風起云涌:
“現在,朕需要準備的,是應對那些被觸及利益的‘正人君子’們的反撲。這大明的天,是時候變一變了。魏忠賢……不過是朕棋盤上的一顆過河卒子罷了。”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王承恩看著皇帝眼中那混合著稚氣與老謀深算的光芒,心中一時五味雜陳,只能躬身道:“皇爺圣心獨運,奴婢……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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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次日五更天未亮,午門外已聚滿了文武百官。
今日的氣氛比昨日更顯肅殺,東林黨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處低聲議論,目光不時掃過丹陛方向。
當景陽鐘聲穿透晨曦,厚重的宮門緩緩開啟,百官魚貫而入,連腳步聲都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緊繃。
今日的早朝,怕是要有一場好戲上演。
比起昨日試探性的交鋒,此時這大殿之上的空氣幾乎凝成了實質。
文官隊列中,東林黨人個個面色肅然,眼神交匯間盡是心照不宣的決意。
那位年輕天子昨日輕飄飄地將話題引向了錢糧,這般“顧左右而他”的手段,豈能瞞得過這些宦海沉浮多年的老臣?
想讓新皇脫離預設的軌道?
絕無可能!
就在這山雨欲來的寂靜中,一人整了整衣冠,從容不迫地邁步出列。
此人一出,滿朝文武的目光瞬間匯聚——禮部右侍郎,東林干將,名滿天下的文壇領袖,錢謙益。
但見他面容清癯,長須微拂,一身正氣仿佛能充塞天地。
這位清流領袖的口才與煽動力,在朝野間是出了名的。
“臣錢謙益,啟奏陛下!”
(叩謝各位看官加個書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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