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純說的跟著他‘走’,就是跟著他‘走’。
沒有目的地,只是在皇宮里到處走。
唯一不同的是,出了司禮監之后,王純就從牽著手腕,改為在旁協從。
所過之處,凡宮女太監,皆低頭恭敬行禮。
李清瑤起初不明白,可慢慢地她就想通了。
這是王純在給她造勢,是要告訴所有人:她李清瑤,我王純罩了。
往后誰對她不敬,就是對我王純不敬。
這聽起來似乎很別扭,主子居然要靠奴才長臉,但事實就是如此。
長公主,先帝遺孀,名義上的皇親貴胄,實際上一身忌諱的邊緣人。
沒人敢靠近,同時也沒人把她當回事。
陽奉陰違,暗中貶低,是常有的事。
而王純就不一樣了。
直殿監掌印、四營督察使。
權勢之大,別說宮女太監,就算一些嬪妃見了,都得先喊一聲“公公”,對他禮敬三分。
而本該高興的李清瑤。
在回到寢殿之后,卻始終臻首低垂,緊抿著唇。
傷感中透著難過。
多少年了,一直藏著委屈,鼻子從沒酸過一次,今天硬是被王純給寵得有點想哭了。
“咋了這是?”王純不明所以。
不料話音剛落,一陣香風襲來,香軟的身子直接撲了滿懷。
李清瑤香肩微聳,輕聲抽泣,“為什么,為什么父皇身邊,就沒有你這樣的人輔佐,如果有……如果有的話,他也不會,也不會……”
說著,就更大聲的哭了起來。
王純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將手放在她的背上,輕輕撫慰。
直到過了好一會兒,發泄完的李清瑤,才尷尬的紅著臉離開了他的懷抱。
“哭夠了?”王純微笑的看著她,“如果沒夠,隨時再來。”
“哥~”李清瑤面帶羞澀。
但很快,又滿是遺憾地補充道:“不過,說真的,如果你不是太監就好了。”
“什么意思?”王純不解。
“沒,沒什么……”李清瑤雙眼游移,扭捏得不敢跟他對視。
“小丫頭,你該不會……是看上我了吧!”看著她清純中透著懵懂的羞澀,王純頓時明白過來。
本以為又會換來一頓嬌嗔,卻沒想到,她反而認真的看了過來。
她在沉默。
答案卻震耳欲聾!
不過這也難怪,自從先帝駕崩后,萬千寵愛立刻蕩然無存。
加上犯著忌諱,旁人避之不及的同時,還總是指指點點,就連一些宮女太監,有時都不怎么把她的話當回事。
無依無靠,父死母囚。
這就導致,對她好的王純,仿佛無盡絕望中投射來的一束光。
讓她本能地想要親近。
反觀王純,卻假裝不滿地笑道:“那我可要跟你掰扯一下了,你方才嫌棄我是太監,幾個意思?”
“你該不會以為,男的跟女的兩情相悅,就只是為了干那事吧。”
聞聽此。
李清瑤明顯愣了一下。
接著就眼前一亮,仿佛想開似的,嬌嗔著抱住了王純的胳膊,“好啦,清瑤知錯,你大人大量,最好最疼我了,就不跟清瑤一般見識了好嗎?”
“你這丫頭……”
“哥,時辰不早了,咱去看母后吧。”
王純笑著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