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葉娘子,以前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你們可千萬別往心里去。”張家二娘子也湊上來說好話。
“以后有什么事,盡管吩咐!”
“葉家三娘子,你看……等下發放邊角料,能不能給咱挑點艷些的……”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張家四娘子平日是最不與她們對付的。
可眼下這親熱,這笑臉。
哪怕是最記仇的葉紫蘇,也有些不知所措。
以前,她們因為賤籍的身份,又因長得好看,與眾村婦不同。
在村里一直是被孤立排擠的對象。
何曾被人這般對待過?
陳遠看著這一幕,知道時機到了。
“咳。”
他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各位嫂子,今天賺了錢,都歡喜吧?”
“歡喜,歡喜,托陳伍長的福!”
“陳伍長果然說話算話,昨日說讓我等賺上一筆,今日真就實現了。”
“陳伍長厲害得很,比我家男人強太多了。”
眾婦人七嘴八舌回答。
“哈哈哈,各位嫂子有錢賺,我家也有些拿,也是皆大歡喜,我陳遠也高興。”
陳遠話鋒一轉:“但是,咱賺了錢,也跟著有問題出來了,為此,我有個提議,想組建一個‘東溪村合作社’。”
“合……合作社?”
眾婦人面面相覷,完全聽不懂。
陳遠笑了笑,用最簡單的話解釋起來:“就是個互幫互助,有錢大家一起賺,減少咱們自己人紛爭吵嘴的團體。”
他舉起例子:“比如張嫂子你,大清早去了西溪村,賣了一批發簪。
“李嫂子你起晚了些,也去了西溪村,結果人家都買過了,你是不是就賣不掉了?這不就浪費時間白跑一趟?
“李嫂子你起晚了些,也去了西溪村,結果人家都買過了,你是不是就賣不掉了?這不就浪費時間白跑一趟?
“再比如說,王嫂子你賣四十文,李嫂子為了快點賣完,賣三十文,那村里人肯定都去買李嫂子的。
“王嫂子,你會怎么辦?是不是也想賣便宜點,就賣二十五文?
“那李嫂子呢,你是不是就會賣二十文?
“這樣一來,不用等別人來學我們,咱們自己就把自己的價錢給做賤了,都虧了錢。
“經商合作社,就是干這個的,統一合作,統一協調,統一分配。
“誰去哪個村賣,每日的價格最低不能低于多少,都規定下來,保證大家都有錢賺,不會自己人跟自己人搶生意。”
陳遠一說完,院子里瞬間響起一片恍然的附和聲。
“哎呀,還真是這個理!”
“下午就有這苗頭了,王家婆娘,就比我便宜兩文錢,搶了我好幾個客人!”
“就是,就是,我還想著明天再便宜點,賣多些呢!”
婦人們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來,越說越覺得陳遠想得周到。
“那……那這合作社,得有個頭兒吧?”有人問道。
立即,所有婦人齊刷刷地看向陳遠。
“陳伍長,你來當這個頭!”
“對,我們都聽你的!”
“不行。”陳遠卻擺了擺手:“我是男人,管你們一群婦人的事不方便,而且我已經是伍長了,管著村里的兵戶就行。”
說著,他看向身邊的葉窕云:“我推薦我家大娘子,葉窕云。”
婦人們看向葉窕云,都點了點頭。
葉窕云是陳遠的娘子,這法子又是陳遠想的,讓她當頭,合情合理。
“也行!陳伍長家的,我們信得過!”
“對,就讓窕云妹子當這個頭!”
葉窕云有些忐忑,她從未做過這種事。
但在陳遠鼓勵的目光下,還是站了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開了口:
“除了夫君說的兩個問題,還有兩個。
“第一,附近這幾個村子,今天已經賣了不少,明天肯定沒這么好賣了,我們得去更遠的地方,去鎮上,去縣里。
“第二,就是邊角料。
“我家夫君買的料子雖然多,但總有用完的一天。
“我提議,大家各自回家搜搜,或者想辦法去別處買些碎布頭,都湊在一起。
“五顏六色的邊角料,做出來的絹花才更好看。
“當然,誰付出的布料多,以后分錢的時候,我也會記著,多分一些。”
葉窕云說話條理清晰,面面俱到。
婦人們聽得連連點頭,一起商議起來。
而看著葉窕云已經能獨當一面,葉清嫵和葉紫蘇也在旁邊幫著分配人手,商議定價。
一切都井井有條,完全不需要自己操心。
陳遠打了個哈欠,悄悄退回了屋里。
忙了兩天,哪怕有神奇井水頂著,也扛不住了,該睡覺了。
……
等婦人們都心滿意足地散去。
葉家三姐妹還處在興奮之中。
她們感覺渾身都是用不完的力氣,嘰嘰喳喳地討論著還有哪些地方可以改進。
三人走進屋內,看到陳遠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
討論聲戛然而止。
三姐妹相視一笑,躡手躡腳退了出去。
今晚,就不打擾夫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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