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被他一刀劈開的九幽巖層,在骨魔灰液的浸染下,竟顯露出下方一片被刻意掩埋的、巨大而古老的祭壇殘骸!祭壇由某種慘白的、布滿蜂窩狀孔洞的奇異骨骼搭建而成,早已殘破不堪。然而此刻,那些滴落的灰敗粘液,如同擁有生命般,正源源不斷地滲入祭壇殘骸的孔洞之中!
之前被他一刀劈開的九幽巖層,在骨魔灰液的浸染下,竟顯露出下方一片被刻意掩埋的、巨大而古老的祭壇殘骸!祭壇由某種慘白的、布滿蜂窩狀孔洞的奇異骨骼搭建而成,早已殘破不堪。然而此刻,那些滴落的灰敗粘液,如同擁有生命般,正源源不斷地滲入祭壇殘骸的孔洞之中!
更讓楊戩神目刺痛的是,他清晰地看到,隨著灰液的滲入,祭壇殘骸深處,一絲絲極其微弱、卻精純無比的九幽本源死氣,正被強行抽取、吸納,順著灰液逆流而上,匯入骨魔胸前那兩點灰白漩渦的核心!每吸納一絲本源死氣,骨魔周身彌漫的灰敗腐朽氣息就強盛一分,胸前漩渦的裂痕也似乎彌合了一絲!
它在汲取九幽本源療傷!在利用這古老的祭壇殘骸作為媒介!
“原來如此!”楊戩心頭雪亮,寒意陡升!這魔物不僅扭曲法則,更能吞噬本源恢復自身!九幽死域,成了它取之不盡的養料庫!難怪它盤踞此地!
“嘶——!”
蝕文骨魔顯然察覺了楊戩的目光。兩點灰白漩渦猛地鎖定楊戩,一股比之前更加粘稠、更加令人窒息的灰敗腐朽領域,如同死亡的潮汐,再次朝著楊戩與哮天犬洶涌而來!領域所過之處,連九幽那本已凝固的空間都發出腐朽的呻吟!
這一次,領域的核心,帶著赤裸裸的吞噬與滅絕意志!它要將這看破它秘密的真君與神犬,連同他們的存在痕跡,徹底化為滋養自身的養料!
楊戩眼神冰冷如萬載寒鐵,手中黯淡的三尖兩刃刀清光再次艱難亮起,刀尖不再指向骨魔本體,而是斜斜指向它身后那片被灰液浸透、正源源不斷為它提供養分的慘白骨殖祭壇殘骸!
“祭壇…”楊戩的聲音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響徹死寂,“它在汲取九幽本源!哮天,毀掉它!”話音未落,他已不顧自身傷勢,強行催動殘存神力,化作一道決絕的流光,三尖兩刃刀帶著洞穿虛妄的鋒芒,悍然刺向那灰敗領域的薄弱點,為哮天犬的攻擊撕開一條通道!目標直指——祭壇核心!
“嗷嗚——!”哮天犬巨口松開殘余蝕文,周身黑焰暴漲,化作一道焚滅一切的黑色隕星,緊隨楊戩之后,撲向那片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骨殖祭壇!
奧林匹斯圣山之巔。
宙斯手持雷霆權杖,站在宏偉的眾神大殿前,金色的眼眸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死死盯著腳下那片由金甲守衛與他自己神像所化的、混合著金粉與骨灰的慘白塵埃。空氣死寂,唯有永恒吹拂的圣山之風,卷起那象征著徹底消亡的灰燼,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恥辱!前所未有的恥辱!奧林匹斯的圣地,他宙斯的神像,他忠誠的守衛,竟在自家門口,在神王眼皮底下,被無聲無息地抹除!化為塵埃!
“誰——?!!”宙斯的咆哮如同億萬雷霆在圣山炸響,震得眾神殿堂的廊柱都在簌簌發抖!恐怖的雷霆神威不受控制地爆發,金色的電蛇撕裂蒼穹,將圣山籠罩在一片毀滅性的雷暴之中!
“給我查!翻遍九界!掘地三尺!也要把褻瀆圣山的骯臟老鼠揪出來!我要用最殘酷的神罰,將它的靈魂在雷霆中炙烤億萬年!”宙斯的怒火,如同壓抑了萬年的火山,徹底爆發!奧林匹斯的榮耀,必須用褻瀆者的鮮血與哀嚎來洗刷!
智慧女神雅典娜站在殿門陰影處,金色的智慧之眸掃過那片塵埃,又望向東方天際,眉頭緊鎖。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神盾埃癸斯冰冷的邊緣,心中警兆如雷鳴:“蝕文…陰影…真正的戰爭,已經開始了…”
混沌血海,深淵側畔。
周源染血的金骨殘軀狠狠撞碎燃燒的血焰巨墻,無數碎裂的火焰與污濁血塊四濺!雙臂金骨多處斷裂,骨茬猙獰外露,金色的神血如同小溪般從創口汩汩涌出,在污濁的血浪中暈開刺目的金斑。熔巖巨棍被混沌鎖鏈拖入門內消失,只留下雙臂空蕩的劇痛與那被強行閉合的青銅巨門帶來的冰冷死寂。
“吼——!!!”
萬古淤積的兇戾殘念發出貪婪而狂躁的尖嘯!失去了巨棍的威脅,更嗅到了金色神血中蘊含的無上美味與虛弱氣息,無數由純粹煞氣與怨念凝聚的血影魔物,如同嗅到血腥的鯊群,從沸騰的血浪中、從崩塌的墻壁廢墟里、甚至從深淵底部翻騰的血泥中,再次瘋狂地撲殺而出!它們形態更加扭曲猙獰,帶著撕碎一切、吞噬本源的渴望,瞬間將周源倒地的身影徹底淹沒!
“滾——!”
一聲飽含暴怒與不屈的嘶吼從魔影中心炸開!周源猛地翻身,斷裂的金骨雙臂竟如同兩柄染血的絕世兇兵,帶著焚盡八荒的桀驁意志,狠狠揮舞!
嗤啦!噗嗤!
沒有棍棒,只有最原始、最野蠻的撕扯與搏殺!染血的金骨手爪無視了魔影的撕咬,直接洞穿了一頭千眼骨魔的核心煞氣,將其硬生生撕成兩半潰散的猩紅霧氣!反手一抓,將一條纏繞上腰身的百首血蛇頭顱捏得粉碎!他如同被困在泥潭中的洪荒兇獸,用牙齒,用斷骨,用燃燒本源的金焰,瘋狂地撕碎一切撲上來的血煞魔影!
金色的骨屑與猩紅的魔氣在每一次碰撞中飛濺!周源的身影在魔影的浪潮中翻滾、搏殺,每一次撕碎魔影,都換來身上更多的撕裂傷口,金色的血液如同潑墨般灑落!但他眼中那熔巖般的金瞳,卻燃燒得越發熾烈,死死釘在那扇重新緊閉、纏繞著冰冷混沌鎖鏈的青銅巨門之上!
不甘!被奪走兵器,被拒之門外,被這污穢魔物圍攻的滔天不甘,混合著對門后那片死寂墳場與混沌巨眼的冰冷憤怒,徹底點燃了他血脈中的兇性!
“棍來——!!!”
一聲帶著靈魂烙印的、近乎執念的咆哮,從周源染血的齒縫中迸發!他朝著那緊閉的巨門,伸出了僅存的、沾滿金血與魔穢的左手骨爪!仿佛那根伴隨他征戰無數歲月的伙伴,能聽到他靈魂的呼喚,破門而出!
就在他咆哮伸手的剎那——
緊閉的青銅巨門之后,那只漠然俯視的混沌巨眼,似乎極其極其細微地轉動了一絲角度。瞳孔深處倒映的破碎星骸景象,如同漩渦般悄然加速流轉。
一縷微不可察、細若游絲、卻蘊含著最原始混沌氣息的灰蒙蒙氣流,如同門縫中滲出的毒煙,無視了緊閉的門扉與纏繞的鎖鏈,悄然飄蕩而出。
這縷氣流極其微弱,混雜在狂暴的血煞與湮滅的余波中,毫不起眼。它如同擁有生命般,精準地纏繞上了周源那斷裂的、正奮力撕扯魔影的右臂金骨斷茬之處!
嗤…
沒有劇痛,沒有灼熱,只有一種冰冷粘稠、如同跗骨之蛆般的詭異觸感!
周源正全力撕碎一頭撲上來的萬臂修羅,對這縷纏上斷骨的混沌氣流毫無所覺。那氣流如同細小的灰色水蛭,悄然滲入斷裂的金骨縫隙,與那奔涌的金色神血、燃燒的本源之力悄然融合…
瑤池深處,玄黃金蓮臺。
純凈的玄黃金液在蓮瓣邊緣緩緩流淌,散發著穩固本源、滌蕩神魂的溫潤道韻。蓮臺之上,哪吒依舊雙目緊閉,陷入深沉的修復與沉睡。蒼白的面容在金蓮光芒的映照下,恢復了一絲血色,眉心那枚金色蓮子印記散發著寧靜的微光。
李靖盤坐于蓮臺之側,染血的手掌輕輕覆在蓮臺邊緣,仿佛這樣就能離沉睡的兒子更近一些。他閉著雙眼,眉宇間是卸下重擔后的疲憊與深藏的余悸,金色的神淚早已干涸,只留下淡淡的痕跡。
突然。
蓮臺上,哪吒那平靜的面容極其輕微地蹙了一下眉頭。覆在身側的右手,指尖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一滴晶瑩剔透、如同最純凈蓮露的淚珠,毫無征兆地從他緊閉的眼角緩緩滑落,無聲地滴入身下流淌的玄黃金液之中。
淚珠融入金液,并未消散,反而在金液中漾開一圈細微的漣漪。伴隨著漣漪,一個極其微弱、仿佛夢囈般破碎的詞語,如同微風拂過蓮瓣,清晰地回蕩在寂靜的瑤池深處:
淚珠融入金液,并未消散,反而在金液中漾開一圈細微的漣漪。伴隨著漣漪,一個極其微弱、仿佛夢囈般破碎的詞語,如同微風拂過蓮瓣,清晰地回蕩在寂靜的瑤池深處:
“…花果山…火…”
嗡!
李靖覆在蓮臺邊緣的手掌猛地一顫!他霍然睜開雙眼,金目之中瞬間爆射出難以置信的驚駭與徹骨的痛楚!如同被最鋒利的匕首狠狠刺中心臟!花果山!火!這三個字,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瞬間將他強行壓下的、關于兒子當年那段慘烈過往的記憶狠狠撕裂!
他染血的拳頭死死攥緊,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聲響,幾乎要捏碎自己的掌骨!手臂上的肌肉虬結賁張,微微顫抖。一股混合著滔天憤怒、無盡悔恨與撕心裂肺痛苦的復雜情緒,如同巖漿般在他胸腔內翻涌沖撞,幾乎要破體而出!
瑤池溫潤的仙靈之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九幽死域,祭壇殘骸。
哮天犬化作的黑色隕星,裹挾著焚滅妖邪的滔天黑焰,悍然撲至那片被灰敗粘液浸透、正源源不斷為蝕文骨魔提供九幽本源的慘白骨殖祭壇之上!巨大的、燃燒著黑焰的利爪,帶著撕裂虛空的尖嘯,狠狠拍下!
轟——!!!
如同萬載冰川在烈日下崩塌!那由古老奇異骨骼搭建、本就殘破不堪的祭壇,在哮天犬這含怒一擊下,如同脆弱的沙堡,瞬間爆碎!無數慘白的、布滿蜂窩孔洞的骨殖碎片混合著粘稠的灰敗液體,如同煙花般四散炸開!
祭壇核心處,那正被強行抽取、流淌向骨魔的九幽本源死氣,如同被掐斷了血管,瞬間中斷!
“嘶嗷——!!!”
蝕文骨魔那兩點灰白漩渦眼瞳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混亂與暴怒光芒!一股無聲卻足以撕裂靈魂的尖嘯沖擊波轟然擴散!它龐大的骸骨之軀劇烈震顫,周身彌漫的灰敗腐朽領域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死水潭,瞬間劇烈波動、紊亂!那粘稠如實質的腐朽之力變得遲滯、扭曲,甚至出現了短暫的空白區域!
就是現在!
一直如同毒蛇般蟄伏、等待這致命破綻的楊戩,眼中寒芒炸裂!
“破——!”
一聲厲喝如同驚雷!他根本不顧自身傷勢與那紊亂卻依舊危險的腐朽領域,將殘存的所有神力、神目洞察之力、乃至不屈的戰魂意志,盡數灌注于手中黯淡的三尖兩刃刀!
嗡——!!!
清冷的刀光再次亮起!這一次,不再是凍結時空,不再是破滅虛妄,而是凝聚到極致的、一往無前的——穿透!
刀光化作一道細如發絲、卻凝練到刺破九幽黑暗的銀色細線!無視了空間距離,無視了紊亂的領域余波,精準無比地沿著之前刺穿的裂痕軌跡,狠狠貫入蝕文骨魔胸前那兩點灰白漩渦之間的核心裂痕!
噗嗤——!!!
粘稠如石油的灰敗液體如同噴泉般狂飆而出!這一次,不再是邊緣,而是核心!
刀鋒上傳來的觸感不再是朽木,而是刺入了某種冰冷粘稠、充滿無盡怨毒與扭曲意識的恐怖核心!
蝕文骨魔龐大的身軀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猛地向后弓起!兩點灰白漩渦眼瞳瘋狂地閃爍、扭曲、明滅不定,仿佛隨時可能熄滅!構成它龐大軀體的無數蠕動灰敗骸骨,第一次發出了令人牙酸的、仿佛要解體的錯位摩擦聲!
“吼——!”哮天犬一擊得手,毫不停留,巨口怒張,焚魔黑焰如同怒龍,狠狠噴向骨魔那因劇痛而暴露的、流淌著灰液的裂痕核心!
奧林匹斯圣山,眾神殿前。
狂暴的雷霆神威依舊在圣山之巔肆虐,金色的電蛇撕裂長空,映照著宙斯那張因狂怒而扭曲的威嚴面孔。腳下,那片混合著金粉與骨灰的塵埃,在雷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智慧女神雅典娜并未被父親的雷霆之怒所懾。她半跪在塵埃邊緣,無視了狂暴的雷元素在身周炸裂。那雙蘊含著無盡智慧的金色眼眸,此刻正死死盯著塵埃中一處微不可察的異樣。
她伸出帶著金屬護甲的右手食指,指尖縈繞著一縷極其細微、卻精純無比的智慧神光。神光如同最靈巧的探針,小心翼翼地撥開覆蓋在上層的慘白骨灰。
一點微弱的、幾乎與塵埃融為一體的灰敗光芒,在智慧神光的映照下,極其艱難地顯露出來。
那不是骨灰,也不是金粉。
而是一小片…邊緣參差不齊、如同被強行撕裂的、流淌著極其暗淡灰敗符文的…金屬碎片殘跡!
碎片極其微小,只有指甲蓋大小,其上蝕文模糊不清,卻散發著一種與這片神圣之地格格不入的、令人靈魂本能感到厭惡與冰冷的——腐朽與遺忘的氣息!
雅典娜金色的瞳孔驟然收縮如針尖!指尖的智慧神光瞬間變得無比凝練!她小心翼翼地、如同拈起世間最危險的毒物,用神光包裹著,將那枚微小的灰敗蝕文碎片殘跡,輕輕拈起。
碎片在她指尖的神光中微微搏動,殘留的灰敗氣息如同垂死的毒蛇,試圖侵蝕神光。
雅典娜緩緩站起身,無視了身后宙斯震耳欲聾的咆哮。她抬起手,將那枚在雷霆光芒下閃爍著不祥微光的碎片殘跡,舉到眼前。金色的智慧之眸穿透碎片表面的灰敗,仿佛看到了其背后那隱沒于死亡陰影中的黑袍身影。
冰冷的聲音,帶著洞悉一切的寒意與一絲難以置信的沉重,清晰地回蕩在狂暴的雷霆之中:
“哈迪斯…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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