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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天羅暗網

    暗金與猩紅,如同兩顆燃燒到極致的兇星,在破碎的巴比倫穹頂之下轟然對撞!

    沒有試探,沒有迂回,只有最原始、最暴戾的力量傾瀉!周源眼中燃燒著被五指山舊恨和三昧真火新傷徹底點燃的野性,暗金長棍每一次揮砸都帶著崩山斷岳的狂怒,棍影撕裂長空,攪動起毀滅的颶風!阿瑞斯則被后背的灼痛和戰神的尊嚴徹底激怒,猩紅戰矛“厄倪俄之怒”發出億萬怨魂的尖嘯,矛尖血煞凝如實質,每一次突刺都欲洞穿虛空,屠戮眼前一切!

    **轟!轟!轟!**

    每一次碰撞,都如同星辰隕滅!狂暴的神力亂流不再是利刃風暴,而是演變成了一個巨大的、不斷膨脹的混沌渦旋!這渦旋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崩碎的山巖、扭曲的空間碎片、逸散的神力光芒,甚至隱隱拉扯著下方天庭艦隊和希臘方舟的護罩!渦旋中心,暗金符文與猩紅血煞瘋狂絞殺湮滅,爆發出足以刺瞎神魔之眼的光芒!巴比倫廢墟在這持續的、毀滅性的對撼下,如同被投入熔爐的沙盤,大塊大塊的陸地板塊徹底崩解、氣化,露出下方幽暗深邃、不知通往何處的空間裂隙!

    周源渾身浴血。阿瑞斯的力量狂暴絕倫,每一次硬撼都震得他臟腑移位,雙臂的骨骼仿佛隨時會爆裂開來!新生的右臂肌膚在劇烈的能量沖擊下再次崩裂,鮮血淋漓。更可怕的是那戰矛上附帶的、屠戮億萬生靈凝聚的兇戾煞氣,如同無數冰冷的毒蛇,瘋狂鉆入他的傷口,侵蝕著他的血肉與意志,試圖將他拖入殺戮與瘋狂的深淵。

    ‘殺!撕碎他!’屬于齊天大圣的本源意志在咆哮,支撐著他一次次揮舞著沉重的棍棒,以傷換傷,以命搏命!

    ‘不行了…骨頭要斷了…撐不住了…’屬于凡人周源的意識卻在劇痛和死亡的恐懼中尖嘯,每一次碰撞帶來的反噬都讓他眼前發黑,靈魂仿佛要被震出軀殼!兩種意識在他識海中瘋狂拉鋸,如同兩股逆行的洪流,幾乎要將他的靈魂撕成碎片!

    就在他咬牙格開阿瑞斯一記橫掃千軍的血矛,身形因巨力踉蹌后退,左半邊空門微露的剎那——

    嗤啦!

    一道快逾閃電、刁鉆至極的猩紅血芒,如同毒蝎的尾針,精準無比地穿透了周源倉促間凝聚的護體金光!是阿瑞斯戰矛的矛尖!

    “呃啊——!”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吼從周源喉嚨里迸發!

    猩紅的矛尖狠狠撕裂了他左肩的皮肉,深可見骨!金色的神血——那是屬于齊天大圣本源、蘊含混沌氣息的神血,如同燃燒的金色熔巖般噴濺而出!劇痛!冰冷刺骨又帶著腐蝕神魂的劇痛瞬間席卷全身!那猩紅的煞氣如同跗骨之蛆,順著傷口瘋狂涌入,帶來撕裂靈魂般的痛苦和嗜血的瘋狂沖動!

    這一瞬間,“周源”的意識占據了絕對上風!死亡的冰冷恐懼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完了!會死!真的會死!’凡人的脆弱感從未如此清晰!他眼中屬于齊天大圣的桀驁火焰猛地一黯,動作出現了致命的遲滯!

    “死吧!蟲子!”阿瑞斯獰笑如雷,血瞳中閃爍著殘忍的快意!他豈會放過這絕殺之機?戰矛順勢一攪,就要將周源的左臂連同半邊肩膀徹底絞碎!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夠了。”

    一個平淡、冰冷、卻蘊含著主宰三界生殺予奪的無上威嚴的聲音,如同九天之上的法旨,清晰地響徹整個混亂的戰場。聲音不大,卻瞬間壓過了神力碰撞的轟鳴、諸神的怒吼、以及那混沌渦旋的咆哮!

    九龍御輦之上,玉帝那籠罩在帝皇紫氣中的身影,終于動了。他并未起身,只是擱在龍椅扶手上的右手,食指極其輕微地向上抬了一線。

    隨著這一抬指的動作,御輦周圍翻涌的浩蕩紫氣驟然沸騰!九條由純粹帝皇龍氣凝聚的紫金神龍虛影昂首長吟,龍吟聲穿透九霄!一股無形的、浩瀚如天道本源的規則之力瞬間彌漫開來!

    嗡——!

    虛空震顫!并非來自戰場中心,而是來自整個戰場的四面八方,來自那破碎蒼穹的每一個角落!無數道細如發絲、卻閃爍著純粹庚金鋒芒的金色光線,毫無征兆地自虛空中垂落!這些金線并非雜亂無章,而是遵循著某種玄奧至極、包羅萬象的軌跡,瞬間交織、穿梭、勾連!

    幾乎是在瞬息之間,一張龐大到難以想象、籠罩了整個巴比倫廢墟核心戰場、甚至將周源與阿瑞斯激戰的混沌渦旋都囊括其中的金色巨網,憑空出現!

    天羅地網!

    天庭鎮壓叛逆、囚禁神魔的無上仙陣!每一根金線都蘊含著封禁空間、禁錮法力的天道規則之力!巨網甫一成型,一股無法抗拒的、如同整個蒼穹傾覆而下的恐怖壓力,轟然降臨!那狂暴肆虐的混沌渦旋,在這張巨網無形的壓制下,如同被投入冰水的沸油,瞬間變得遲滯、凝澀,膨脹的速度驟減!阿瑞斯那志在必得的一矛,也如同陷入了無形的泥沼,速度陡然慢了下來!

    金網的目標,赫然是那浴血狂戰、左肩血流如注的周源!無數金線如同擁有生命般,無視了空間距離,朝著他纏繞、收縮而來!那無形的禁錮之力尚未及體,周源就感覺周身法力運轉瞬間變得無比滯澀,如同被億萬道無形的枷鎖捆縛,連呼吸都變得困難!更要命的是,體內那剛剛因劇痛而蟄伏的齊天本源,在這天道鎮壓之力下,竟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冷水,爆發出更加狂暴、更加桀驁的反抗意志!兩種力量在他體內瘋狂沖突,讓他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當場昏厥!

    “玉帝老兒!!”周源目眥欲裂,發出一聲飽含滔天恨意與不屈的嘶吼!五指山的陰影再次籠罩心頭,那被鎮壓、被束縛的屈辱感如同毒火焚心!他奮力掙扎,試圖揮棍砸向那收攏的金網,但動作卻沉重無比,如同背負著萬仞高山!

    不遠處,那清冷如月的白色身影,廣袖在無形的天羅威壓下,無風自動,輕輕飄拂。嫦娥依舊靜立虛空,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只是,在那月華般流動的鮫綃廣袖之下,那雙完美無瑕、曾拂去三昧真火的手,指尖幾不可察地微微蜷縮了一下。冰封的眼底,倒映著金網籠罩下那浴血掙扎的身影,以及他眼中那混合著暴戾、痛苦與一絲被鎮壓宿命重臨的絕望。那清冷的月眸深處,冰層之下,似乎有極其細微的波瀾漾開,又迅速被更深的冰冷覆蓋。

    而在這混亂戰場無人注意的絕對死寂之地——冥河之底,那片遺忘的淤泥深處。

    那枚流淌著灰敗蝕文的“混沌”碎片,表面的搏動陡然加劇!如同沉睡的心臟被外界的劇烈能量波動和天道規則之力強行喚醒!哈迪斯那隱沒于無盡黑暗中的身影,兩點幽綠如磷火的眼瞳,于此刻驟然睜開!冰冷的視線穿透粘稠的冥河之水,仿佛看到了上方那覆蓋蒼穹的天羅地網,以及網中掙扎的獵物。

    隨著哈迪斯眼瞳的睜開,碎片表面的灰敗蝕文猛地亮起!不再僅僅是搏動,而是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動!一股無形無質、卻帶著絕對凋零、萬物終結、以及最深沉遺忘氣息的灰敗氣流,如同毒蛇吐信,自蝕文中悄然釋放!這是第一縷扭曲的遺忘之息!它無聲無息地融入冥河那污穢冰冷的河水中,如同最致命的毒素,開始悄然擴散,所過之處,連冥河本身的死亡法則都似乎被悄然扭曲、污染,變得更加沉寂,更加…遺忘。

    戰場邊緣,一直以神目死死鎖定冥河坐標的顯圣二郎真君楊戩,在那縷遺忘之息釋放的剎那,額上豎立的神目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清光!

    那清光穿透了空間的阻隔,穿透了冥河的污穢與死寂,如同最精準的探針,瞬間捕捉到了那灰敗氣流的軌跡,以及其源頭——那枚搏動加劇的蝕文碎片!更重要的是,神目清光映照之下,碎片旁那片濃得化不開的死亡陰影中,一個模糊的、籠罩在黑袍下的輪廓,再也無法遁形!

    楊戩一直緊繃如弓弦的身體,于此刻動了!他并未發出任何聲音,但握在刀柄上的右手猛地發力!

    “锃——!”

    一聲清越冰冷、如同龍吟九霄的刀鳴驟然響起!

    三尖兩刃刀,無聲無息地出鞘半寸!

    僅僅半寸!但那刀鋒之上流轉的寒芒,卻瞬間將周圍的空間都凍結出細密的冰晶!一股斬斷因果、破滅虛妄、洞穿九幽的無匹鋒銳之意沖天而起!刀尖所指,并非混亂的戰場中心,而是那冥河之底、死亡陰影籠罩的坐標!

    楊戩的唇角,勾起一絲冰冷到極致的弧度,神目之中,殺機如同實質的寒潮翻涌:

    “找到你了,竊賊。”

    天羅地網的金色巨網收攏如囚天之籠,無形的天道規則之力如同億萬枷鎖,死死纏繞在周源身上,將他左肩流出的金色神血都凝固在空中!那源自齊天本源的桀驁力量在體內瘋狂沖撞,與天羅的鎮壓之力激烈撕扯,帶來靈魂被寸寸碾碎的劇痛。他奮力掙扎,暗金長棍嗡鳴欲裂,棍身符文瘋狂閃爍,卻如同陷入凝固琥珀的兇獸,動作遲滯得令人絕望。阿瑞斯那猩紅戰矛雖也受天羅壓制,速度大減,但矛尖吞吐的血煞厲芒依舊帶著嗜血的興奮,緩緩地、卻無比堅定地朝著周源的心口刺來!死亡的冰冷陰影從未如此真切地籠罩而下!

    “呃啊——!!”周源發出不甘的咆哮,眼中燃燒的火焰幾乎要噴薄而出!他死死盯著那逼近的矛尖,屬于“周源”的恐懼和“孫悟空”的滔天恨意瘋狂交織,幾乎要將識海撐爆!

    就在這千鈞一發、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周源與阿瑞斯的生死瞬間吸引之際——

    異變,在所有人都未曾預料的方向,驟然爆發!

    “啊——!!!”

    一聲凄厲到不似人聲、混合著無盡痛苦、暴戾與一絲絕望的嘶吼,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厲鬼尖嘯,猛地撕裂了戰場的凝重死寂!

    聲音的源頭,正是那被黃金寶塔佛道雙重金光死死鎖鏈纏住、原本正奮力掙扎的哪吒!

    只見他周身原本熊熊燃燒、赤紅純凈的三昧真火,此刻竟如同被潑入了最污穢的墨汁,瞬間變得漆黑如淵!那漆黑的火焰并非寂靜燃燒,而是帶著一種極度扭曲、暴虐、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邪惡氣息,瘋狂地自哪吒的七竅、毛孔之中噴涌而出!

    只見他周身原本熊熊燃燒、赤紅純凈的三昧真火,此刻竟如同被潑入了最污穢的墨汁,瞬間變得漆黑如淵!那漆黑的火焰并非寂靜燃燒,而是帶著一種極度扭曲、暴虐、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邪惡氣息,瘋狂地自哪吒的七竅、毛孔之中噴涌而出!

    更令人心悸的是,哪吒那俊美無儔的臉龐上,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自眉心開始,蔓延出蛛網般密集的灰敗紋路!那紋路如同活物,扭曲蠕動,散發出與冥河之底那“混沌”碎片表面一模一樣的、令人靈魂凍結的腐朽與遺忘氣息!灰敗的紋路迅速爬滿了他半張臉,讓他原本憤怒通紅的俊臉呈現出一種極端詭異的、半人半魔的可怖景象!

    “父…父王!救我!!!”哪吒的嘶吼聲陡然變形,充滿了無法喻的驚駭與痛苦!他似乎在極力對抗著什么,眼中屬于自身的神智在漆黑魔焰與灰敗紋路的侵蝕下劇烈閃爍,如同風中殘燭!

    但下一刻,那殘存的神智便被更狂暴的魔性徹底淹沒!

    “吼——!!!”

    一聲非人的咆哮從哪吒喉嚨里滾出!纏繞在他周身的黃金寶塔佛光鎖鏈,在那漆黑魔焰的焚燒下,竟發出刺耳的“滋滋”聲!無數佛門真和道家符箓如同被強酸腐蝕,瞬間黯淡、崩解!號稱鎮壓諸邪的佛道金光,竟擋不住這被污染的魔焰!

    “不好!”托塔天王李靖臉色劇變,驚駭欲絕!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邪惡的力量,竟能瞬間污穢三昧真火,侵蝕佛道封印!他心膽俱裂,不顧一切地瘋狂催動黃金寶塔,試圖加強鎮壓!

    然而,晚了!

    “嗤啦——!”

    漆黑的混天綾如同掙脫枷鎖的魔龍,爆發出比之前強橫百倍的兇戾氣息,瞬間絞碎了所有黯淡的佛光鎖鏈!那漆黑魔焰纏繞的綾帶,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猛地抽向近在咫尺的李靖!

    同時,哪吒手中的火尖槍,已被徹底污染的漆黑魔焰所吞噬!槍身不再是赤紅,而是化作一柄流淌著粘稠黑暗、槍尖跳躍著毀滅黑炎的滅世兇兵!沒有半分猶豫,帶著洞穿一切的暴虐殺意,直刺李靖毫無防備的心口!

    “逆子!!”李靖瞳孔驟縮,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怒交加、卻又帶著難以置信心痛的怒吼!黃金寶塔光芒急閃,倉促間擋在身前!

    轟——!!!

    漆黑魔焰包裹的火尖槍,狠狠刺在黃金寶塔垂下的護體金光之上!這一次,不再是僵持!那蘊含著灰敗蝕文力量的漆黑魔焰,仿佛擁有污穢萬法的本質!堅不可摧的護體金光如同被投入墨池的白練,瞬間被染黑、腐蝕、洞穿!

    噗嗤!

    槍尖帶著一縷漆黑魔焰,狠狠扎進了李靖的胸膛!金色的仙神之血,瞬間被魔焰點燃,化作一縷縷黑煙!

    “噗——!”李靖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液,身體劇震,臉上血色盡褪,眼中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驚駭與痛楚!他死死盯著眼前那半張臉爬滿灰敗紋路、眼中只剩下瘋狂魔性的“兒子”,握著寶塔的手都在顫抖!

    “李天王!”天庭陣線一片驚呼嘩然!誰也想不到,三壇海會大神哪吒,竟會在眾目睽睽之下魔化弒父!

    “哈哈哈!好!撕碎他們!!”奧林匹斯方舟之上,宙斯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雷霆般的狂笑!這突如其來的東方內亂,簡直是天賜良機!他手中的雷霆權杖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毀滅電光,無數粗大的慘白電蛇纏繞咆哮!

    “神罰!目標,東方天庭艦隊!!”宙斯咆哮著,權杖狠狠揮落!

    轟隆隆——!!!

    早已蓄能到的奧林匹斯神光炮,瞬間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光芒!無數道粗大的、蘊含著雷霆與毀滅法則的光柱,如同傾瀉的天河,帶著撕裂一切的威勢,狠狠轟向因李靖遇襲而陷入短暫混亂的天庭艦隊!

    “放肆!”九龍御輦之上,玉帝那古井無波的面容終于徹底沉了下來!眼底翻涌的帝皇紫氣瞬間化作實質的寒潮!他并未起身,只是口中吐出兩個字,冰冷如萬載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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