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德卻擺出一副堅持的樣子,眼神懇切:
“毛道長休要推辭。禮數不可廢,還望道長不吝告知寶觀所在,全了古某這番心意。”
毛小方見古德如此堅持,態度又如此誠懇,不似虛情假意,心中也對這位法力高深、性情磊落的年輕散修頗有好感。
他沉吟片刻,便坦坦蕩蕩地笑道:
“既如此,貧道便不再矯情了。貧道在南方粵省一帶的甘田鎮,設有一處小小道場,名曰‘伏羲堂’,平日便在堂中修行,偶爾也為鎮民處理些俗務。
古道友他日若路過粵省,可來甘田鎮尋我。至于拜謝之禮,切莫再提,若來,便是道友相聚,品茶論道即可。”
甘田鎮!伏羲堂!對上了!
古德心中大定,臉上笑容更盛,從善如流地點頭:
“毛道友所極是,是在下著相了。他日若有緣路過甘田鎮,必定登門叨擾,與毛道友坐而論道,屆時還望毛道友不嫌古某學識淺薄才好。”
“古道友過謙了,歡迎之至。”
毛小方含笑應下,又看了一眼滿地的狼藉,以及遠處死寂的大方伯村,嘆了口氣,“此間尸穢之氣仍需時日化散,古道友與無心兄弟也請多加小心。貧道便先行一步了。保重!”
“毛道友保重。”
“毛道長慢走,一路順風。”
古德和無心一同拱手。
毛小方便不再多,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步伐穩健地離去,灰色道袍的背影很快也消失在蒼茫的山色之中。
等到毛小方的身影徹底看不見,一旁早就憋了半天的無心,立刻湊到古德身邊,擠眉弄眼,嘿嘿低笑道:
“東家,咱們下一站……是不是就去這位毛道長所在的甘田鎮啊?我看您對他可是熱情得很吶。”
這時,一直聽從古德吩咐、乖乖待在隱匿房車里的阿草,也小心翼翼地推開車門,探出腦袋,見外面確實安全了,才跳下車跑到古德身邊,小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緊張:
“老板,你沒事吧?剛才嚇死我了。”
古德笑著揉了揉阿草的頭發,對無心道:
“就你聰明。甘田鎮,當然要去。這位毛道長,可是位了不得的人物,跟著他,說不定能碰到不少有意思的事情。”
她剛才一直聽從古德的傳音囑咐,老老實實待在車上,古德在之前就開啟了房車的視覺隱匿功能,所以也不擔心阿草被發現,只要阿草不下來就好。
古德是擔心馬丹娜和毛小方這兩位一看就非尋常的修士,對這輛明顯不屬于這個時代的房車產生過多注意和探究,平添不必要的麻煩。
畢竟,房車的來歷,解釋起來太復雜,而且可能觸及他自身的秘密。
“得嘞!東家說去哪就去哪!”無心一臉無所謂。
阿草則是無條件聽從古德的任何決定,只是安靜地點點頭。
“走吧,先離開這兒。找個地方休整一下,洗洗這一身晦氣。”
古德揮了揮手,轉身朝著房車走去。
無心連忙跟上,嘴里還念叨著:“是該洗洗,這味兒,隔夜飯都快吐出來了……東家,你那金光咒能不能給我也來一層?”
阿草看著兩人的背影,抿嘴笑了笑,也快步跟了上去。
房車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緩緩啟動,調轉車頭,駛離了這片彌漫著死亡與腐朽氣息的山坳,將滿地狼藉的尸骸與尚未散盡的硝煙,漸漸拋在了身后起伏的山巒之間。
前路茫茫,但至少,下一個暫定的目的地,已經出現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