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英那聲“一律轉身回避”在山坡間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肅穆。
幾個年齡或屬相犯沖的幫工和任家下人連忙背過身去,低下頭。
一時間,墓前只剩下林九英、古德幾人,以及任發父女和阿威。
現場安靜得只剩下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還有遠處隱約的鳥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具已經露出土面、沾滿暗色泥土的厚重棺木上。
“起棺!”林九英沉聲喝道。
幾個身強力壯的漢子深吸一口氣,分別站定位置,將撬棍插入棺蓋縫隙,一起發力。
“嘎吱……嘎吱……”
繩索被解開,沉重的棺釘在鐵器與木頭的摩擦聲中,被一根根費力地起出。
空氣中彌漫的線香氣味,似乎也被一股漸漸濃郁的、難以喻的土腥與陳舊氣息所壓制。
“起――!”
隨著壯丁們一聲低喝,合力抬杠,那厚重的黑漆棺蓋被緩緩撬開了一道縫隙。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木頭摩擦聲響起,封存了二十年的棺材蓋被緩緩撬開一條縫隙。
就在這一剎那,一股肉眼幾乎看不見、但感知上異常清晰的陰寒氣息,如同冰窖里漏出的冷風,猛地從縫隙中竄出!
這氣息冰冷刺骨,帶著濃烈的腐朽與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意味,瞬間擴散開來,讓離得最近的幾個壯丁激靈靈打了個寒顫,臉色發白地后退了幾步。
與此同時,原本晴朗的天空,一片不知從何處飄來的厚重烏云,恰好遮住了剛剛升起的朝陽,將這片山坡籠罩在了一片突兀的陰影之下。
林間原本清脆的鳥鳴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撲棱棱的慌亂振翅聲,無數宿鳥被這股陰邪氣息驚動,從四面八方的樹叢中倉皇飛起,尖叫著逃向遠處,更添了幾分不祥與詭譎。
林九英臉色驟變,一直沉穩的目光瞬間銳利如電,緊盯著那敞開的棺材縫隙,心中暗叫一聲:
“不好!尸氣凝而不散,天象驟變,驚鳥飛散……這是大兇之兆!任老太爺的尸身,果然出了問題!”
棺材被完全打開。任發在任婷婷的攙扶下,戰戰兢兢地走上前,任婷婷也緊張地跟在后面。兩人探頭朝棺內只看了一眼,任發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帶著哭腔喊道:
“爹!驚動了您老人家,是孩兒不孝啊!”
任婷婷也慌忙跪下,哽咽道:“爺爺……”
古德帶著無心和阿草,也緩步走到棺材旁,朝里面瞥了一眼。
只見棺內躺著一具身穿清朝官服的尸體,雖然過去了二十年,但尸身竟未完全腐爛,只是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黑色,緊貼在骨骼上,十指指甲又尖又長,呈現出烏黑之色。
面部肌肉干癟僵硬,嘴巴微微張開,隱約能看到里面發黑的牙齒。
最令人不安的是尸體周圍繚繞著的那一層淡淡灰黑色尸氣,正是剛才噴涌而出的源頭。
他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微微點了點頭。
果然是僵尸,而且看這尸氣的濃度和尸身的僵硬程度,大概在“跳僵”的層次,行動力不會太強,但力氣肯定不小,而且指甲帶毒。
不過,讓他略感興趣的是,這尸氣“凝而不發”,在棺中積聚了二十年,直到開棺才泄出,說明下葬時可能被人動過手腳,或者這墓穴本身就有問題,形成了某種類似養尸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