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剛剛狼吞虎咽吃完漢堡、此刻正一臉感激看著自己的寸頭男人。
記憶的角落被觸動。
前世……好像有部挺火的電視劇,叫《無心法師》?
具體劇情他早就記不清了,只模糊記得主角好像就是個叫無心的家伙,似乎有什么不死之身,恢復能力跟金剛狼似的,還能活很久很久……
其他的,就只剩下些零零碎碎的畫面了。
難道眼前這位,就是那個無心?
古德心里轉過幾個念頭,但臉上沒表現出來。
是或不是,其實也沒太大區別。
反正就是個有點特別的修行者,萍水相逢,給頓飽飯,也算結個善緣。
他對著無心也抱了抱拳,算是回禮,語氣帶著點隨意道:
“古德,山野散人。無心……兄臺?看你打扮利落,氣質不凡,莫非是位修行有成的行腳僧人?在這荒郊野外化緣?”
無心聽了,抬手撓了撓自己那頭又短又硬的頭發,發出沙沙的輕響。
他咧開嘴笑了笑,那笑容很坦蕩,甚至有點大大咧咧,沖淡了剛才因饑餓帶來的狼狽。
“古道友可別拿我打趣了。”
他聲音清朗了些,帶著點自嘲。
“什么修行有成,你看我這樣像嗎?我就是個沒廟沒觀的野路子散修,祖上不知哪輩傳下來幾手粗淺功夫,混口飯吃。
平時也就幫鄉里鄉親看看宅基,驅驅小邪,偶爾遇上不開眼的小鬼,順手收了,換點米糧度日。讓古道友見笑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古德能聽出,這混口飯吃恐怕是真不容易。
這年頭,兵荒馬亂,百姓苦不堪,能有閑錢和心思請人做法事的,少之又少。
古德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既然對方沒事了,萍水相逢的緣分也就到此為止。
他還有正事要辦,沒必要在這里過多耽擱。
“原來是無心道友。既然道友已無大礙,那古某也就放心了。”
古德指了指停在路邊的“馬車”,語氣平和地說道,“我還有事在身,不便久留。咱們就此別過,江湖路遠,有緣再見。”
說完,他轉身就準備回車上去。阿草還在車里等著呢。
無心看著古德轉身,目光不自覺地又瞟向那輛“馬車”。
車子看起來是普通的帶篷馬車,但細看之下,那篷布厚實,車廂木質堅實,兩匹拉車的白馬更是神駿異常,肌肉線條流暢,皮毛在雨后微光下隱隱發亮,一看就是精心喂養的上等好馬(偽裝的)。
再瞅瞅古德身上料子不錯的勁裝,以及車里隱約可見的那個水靈靈的小姑娘(阿草)……
這妥妥是大戶人家,或者至少是家底殷實的主兒啊!
無心心里那點因為飽腹而升起的滿足感,瞬間又被現實的窘迫沖淡了不少。
他這次醒過來,滿打滿算不到十天。
一睜眼,世道好像比睡著前更亂了。
軍閥的兵痞橫行鄉里,土匪山賊多如牛毛,老百姓面有菜色,家家戶戶都緊巴巴的。
他空有一身對付妖邪的本事,可這亂世之中,普通百姓自己都吃不飽,哪有余錢請人驅邪。
就算偶爾有那么一兩個撞邪的,給的報酬也多是幾個雞蛋、一斗糙米,勉強不餓死而已。
他這具身體,餓是餓不死的,可那前胸貼后背、頭暈眼花、四肢無力的滋味,實在難受。
剛才要不是古德那包“香脆神奇薄片”和那個“夾肉神餅”,他估計自己真得在泥地里躺到天黑,等力氣慢慢恢復,不過那也太丟人了。
眼看古德這位看著就“不差錢”還“心善”的“金主”加“救命飯票”就要走,無心腦子一熱,一個大膽念頭冒了出來。
他連忙上前一步,厚著臉皮沖著古德的背影喊道:“古道友!請留步!”
古德腳步一頓,疑惑地回頭,看向無心。
還有事?
無心搓了搓手,臉上堆起一個盡可能顯得誠懇又不太過諂媚的笑容,有些期期艾艾地開口:
“那個……古道友,你看……你身邊缺不缺一個跑腿打雜、能干粗活的人?我要求不高的,真的!只要平日里管飽,給個遮風擋雨的地方住就行!
我力氣還行,扛包卸貨、守夜看車、探路問詢都沒問題!要是路上遇到什么不干凈的東西,或者有不開眼的毛賊,我也能搭把手!”
他說完,眼巴巴地看著古德,心里其實有點打鼓。
這要求說起來簡單,但在這兵荒馬亂的年月,能天天管飽管住,對很多人來說已經是奢望了。
自己這算是有點得寸進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