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晚飯的氛圍比預想的還要熱烈幾分。
阿草帶回來的那個大食盒,像是打開了另一個世界的美食寶庫。
幾樣菜式,林九英和阿強都從未見過,香氣卻霸道地勾人饞蟲。
一道金黃酥脆、裹著酸甜醬汁的鍋包肉,這是阿草根據古德描述,用現有材料復刻的簡化版,一道鮮嫩爽滑的清蒸魚,還有一道碧綠清脆的蒜蓉炒時蔬,以及一盆用料扎實、湯色奶白的腌篤鮮湯。
主食則是晶瑩剔透的白米飯。
阿強早把之前的教訓拋到了九霄云外,一上桌就快子如飛,嘴巴塞得鼓鼓囊囊,一邊嚼一邊含湖不清地驚嘆:
“唔…這個肉!外面脆,里面嫩,這醬汁…絕了!阿草姑娘,這是什么菜?我從來沒吃過這么好吃的肉!”
“這個湯也鮮掉眉毛了!師父,您快嘗嘗!”
林九英起初還保持著長輩和主人的矜持,慢條斯理地品嘗。
但幾口下肚,眼睛也亮了起來,頻頻點頭,對著古德由衷贊道:
“阿德,你這可真是有福氣啊!阿草姑娘不僅修為不俗,這一手廚藝更是了得!這些菜式新奇又美味,用料搭配也見心思,比起鎮上酒樓的大師傅也不遑多讓,甚至更勝一籌!”
他這話倒是真心,民國初年的鄉鎮酒樓,能做的菜式有限,調味也相對簡單,阿草這融合了后世一些理念和新鮮食材的做法,確實讓人耳目一新,味蕾大開。
阿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臉微紅,安靜地站在古德身后,但微微翹起的嘴角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歡喜。
古德笑著給林九英夾了塊魚:
“九叔喜歡就好。阿草別的不敢說,在琢磨吃食上確實有點天賦。”
他看了一眼狼吞虎咽的阿強,打趣道:“阿強,慢點吃,沒人跟你搶。小心噎著。”
阿強嘿嘿傻笑,速度卻一點沒減。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氣氛融洽。
飯畢,阿草手腳麻利地收拾了碗快,林九英則泡了一壺消食的清茶。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黑透,院子里點起了燈籠,昏黃的光暈在夜色中撐開一小片溫暖的范圍。
遠處傳來零星的狗吠,更顯夜晚的靜謐。
看看時辰差不多,古德放下茶杯,對林九英道:“九叔,時候差不多了,我這就請那位鬼差上來一趟?”
林九英神色一正,點頭道:“有勞阿德了。”
他眼中流露出期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雖是修道之人,與陰司打交道也不算少,但像這樣走后門直接請鬼差上來問事,還是頭一遭。
古德走到院子中央一塊較為平坦的空地,月光毫無遮擋地灑在這里。
他心念一動,那面來自嵐婆給的那塊非金非木的青色令牌便出現在他手中。
令牌觸手冰涼,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他又從林九英手中接過早就準備好的四支線香。
這香是特制的,比尋常供奉的線香要粗一些,顏色更深,帶著一股奇異藥材的氣息。
沒有設壇,沒有復雜的儀式。
古德只是隨意地站在那里,右手拿著線香,在左手掌心的令牌上輕輕一磕。
“嗤……”
一聲輕微的、仿佛火柴劃燃的聲響。
四支線香的香頭無火自燃,冒起四縷筆直的、澹青色的煙柱,在月光下裊裊升起,散發出寧神安魂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