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德被他這話逗樂了,嗤笑一聲,調侃道:“騙你?你看看你自己,渾身上下,有什么值錢的東西值得我費這么大勁騙你?騙你去挖礦我都嫌你力氣小。”
得仔愣了一下,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洗得發白的t恤和舊牛仔褲,撓了撓頭,憨憨地笑了:露出一個有點憨又有點窘的笑容:“好像……好像也是哦……”
這點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自己除了這條惹上麻煩的小命,確實沒啥可讓人圖謀的。
“行了,別傻笑了,先把眼前的麻煩解決掉。”
古德打斷了他的自我檢討,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冷靜和直接,“現在,先帶我去你家看看。那個降頭師既然能一直影響你們,說不定在你們家里動了什么手腳,留下了什么線索。地址告訴我。”
得仔連忙報出了一個位于九龍城附近的舊樓地址。
古德聞,只是幾不可察地挑了下眉梢。
九龍城那片地方,三不管地帶演變而來,魚龍混雜,氣場混亂,確實是各種陰邪詭術滋生的溫床。
謝潮那個家伙,好像也確實住在那一帶,這巧合倒是有點意思。
他沒再多問,干脆地一打方向盤,紅色的出租車發出一陣沉穩的引擎聲,利落地調轉車頭,匯入傍晚愈發擁擠的車流,朝著九龍城的方向駛去。
窗外是九十年代香江獨有的浮世繪。
夕陽的余暉勉強穿透高樓間的縫隙,在擁擠的街道上投下狹長的光影。
更多的霓虹燈牌亮了起來,紅的、綠的、藍的,閃爍著“麻雀娛樂”、“押字當鋪”、“正宗涼茶”的字樣,看得人眼花繚亂。
路邊大排檔的炒鍋哐當作響,鑊氣沖天,混合著潮濕空氣里淡淡的汽車尾氣和海腥味。
叮叮車慢悠悠地穿行,西裝革履的白領與穿著汗衫拖鞋的街坊擦肩而過,構成一幅繁華又略顯凌亂的都市圖景。
大約二十多分鐘后,車子駛入了一片樓齡頗老、外墻斑駁、密密麻麻如同鴿子籠般的舊式唐樓區域。
車子隨著車流緩慢移動,大約二十多分鐘后,終于駛離主干道,拐進了一片樓宇更為密集、街道更為狹窄的區域。
這里的建筑明顯上了年紀,外墻斑駁,布滿水漬和頑強的爬藤植物,窗戶密密麻麻,很多還裝著老式的綠色鐵窗。
又開了一會兒,古德按照得仔的指引,將車停在了一條光線昏暗的后巷口。
巷子很窄,勉強能容一輛車通過,另一邊停滿了蒙著厚厚灰塵的摩托車和自行車。
墻角堆著些廢棄的家具、破損的陶盆和黑色的垃圾袋,一股潮濕的霉味混合著食物腐敗的酸餿氣隱隱飄來。
“到了,大師,就是這棟樓。”
得仔指著旁邊一棟約有十層高的舊唐樓說道。
樓體是那種經典的騎樓結構,底層是家光線昏黃的跌打醫館,玻璃櫥窗里擺放著藥材和人體經絡圖,招牌上的字跡都已斑駁。
古德熄了火,拔下車鑰匙。
然后,他非常自然地地轉過身,先對著副駕駛的阿草打了個響指,平靜地說:“車費。”
阿草似乎早已習慣,乖巧地從身上一個小巧的零錢包里拿出錢,放在古德手上。
接著,古德又轉向后座的得仔,同樣簡意賅:“還有你的。”
得仔徹底懵了,張大了嘴巴,半天沒反應過來。
這……這都生死關頭了,大師您還惦記著收車費吶?!
而且剛才不是還在談五十萬的大生意嗎?
怎么轉眼就算起這一百塊的車錢了?
古德看著得仔那副呆若木雞的樣子,皺了皺眉:
“怎么?坐車不用給錢啊?這是規矩。快點,給你看完我還要繼續出車呢。”
“啊?哦!哦!給!給!”
得仔這才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在身上摸索起來,湊齊了車費,顫巍巍地遞給古德,心里還在嘀咕:
這大師……行事作風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古德熟練地將錢收好,然后推開車門下車,對還在發愣的得仔道:
“還愣著干什么?帶路啊。”
“哦!好!好!大師這邊請!”
得仔這才慌忙下車,帶著古德和阿草,走向那棟散發著陳舊和些許陰森氣息的唐樓入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