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德看著那個面色慘白、眼窩深陷、一路跌跌撞撞狂奔而來的得仔,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一抹混合著無奈和了然的神情。
他早就猜到得仔身上陰氣纏身,只是沒想到會嚴重到這個地步,而且精神狀態也近乎崩潰。
眼見得仔張大了嘴巴,一副要扯開嗓子驚天動地呼救的架勢,古德眉頭微皺。
這要讓他繼續在這大街上不管不顧地喊出來,引來路人圍觀,少不了又是一番麻煩解釋。
“嘖,麻煩。”古德低聲咕噥了一句。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得仔沖到古德面前約三步遠的地方,胸腔鼓起,那聲“大師救命”即將脫口而出的瞬間。
古德右手看似隨意地抬起,食指與中指并攏,結成一個簡練的劍指。
指尖處,一點凝練的金色光芒驟然亮起。
他目光平靜地看向得仔的咽喉部位,口中速誦:
“天罡律令,禁爾喉靈。氣脈鎖閉,真莫申。禁!”
“咻――”
一道細微得幾乎看不見的金色流光,如同擁有靈性的細針,從古德指尖激射而出,瞬間沒入得仔的喉結下方!
“呃……!”
得仔渾身猛地一僵!
那已經到了嗓子眼的驚呼聲,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斷!
他張著嘴巴,喉嚨里只能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氣流聲,卻一個完整的音節也吐不出來!
他臉上那驚恐萬分的表情瞬間凝固,轉而被巨大的茫然和不知所措所取代。
他下意識地用手捂住自己的脖子,用力地咳嗽,試圖將那卡住的聲音咳出來,卻徒勞無功。
他又急又怕,手舞足蹈地比劃著,眼淚都快要急出來了,那副模樣,既可憐又帶著幾分滑稽。
站在一旁的阿草,目睹了這全過程。
她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連忙用手捂住嘴,但肩膀還是一聳一聳的,顯然覺得十分有趣。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簡單粗暴卻又十分有效的方式來讓人冷靜下來。
得仔也很快發現了自己的異常,他停止了無謂的掙扎,臉上露出了更加濃重的驚慌之色。
他抬起頭,用一雙充滿血絲、寫滿哀求的眼睛,死死地盯住古德,仿佛在說:
“大師!救我!這是怎么回事?”
古德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語氣平淡,聽不出什么情緒波動:
“別慌。只是給你下了個小小的靜音咒,暫時讓你說不了話而已。”
他指了指周圍幾個被得仔剛才狂奔和試圖尖叫的舉動吸引、正好奇地望過來的路人,解釋道:
“你剛才那副樣子,要是讓你喊出來,非得把整條街的人都引來不可。我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煩。”
他頓了頓,用下巴指了指旁邊的出租車,吩咐道:
“你先到車后座上坐一會兒,冷靜一下。等我處理完手頭這點小事,我們再慢慢聊。”
得仔聞,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絲猶豫和恐懼。
他看了看古德,又看了看那輛紅色的出租車,腳下像是生了根一樣,不肯挪動。
他生怕自己一上車,古德就會丟下他直接走掉。
他現在已經把古德當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哪里肯輕易放手?
古德看到他這副模樣,自然猜到了他的心思,不由得有些好笑,又有點無奈。
他嘆了口氣,語氣放緩了一些,說道:
“放心吧。既然我們能在這里再次遇到,就說明我們之間還有這份緣分。我古德說話算話,既然答應了要幫你,就不會半路扔下你不管。你先上車等著,我處理完這邊的事情,咱們車上再詳細說。”
聽到古德這番算是保證的話,得仔眼中的恐慌才稍稍褪去一些。
他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相信古德。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后乖乖地拉開出租車的后門,鉆了進去,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后排座椅上。
然而,就在他坐進車內的剎那,一種奇異的感覺瞬間涌遍全身!
仿佛有一層溫暖而無形的薄膜,將他與外面那個充滿陰冷和不安的世界隔絕開來。
一直如同附骨之疽般纏繞著他、讓他寢食難安的那股陰寒氣息,竟然在這一刻大大地減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