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走進倉庫。
里面空間很大,挑高足有四五米,顯得十分空曠。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灰塵和鐵銹混合的味道,角落里堆放著一些蒙著帆布的廢棄機器零件和木箱,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有些地方還殘留著深色的油漬。
謝潮摸索著在墻邊找到電閘,“啪嗒”幾聲,將幾盞高懸的工業用大功率日光燈全部打開。
瞬間,刺眼的白光驅散了所有陰影,將整個倉庫照得如同白晝,每一個角落都清晰可見,連空氣中漂浮的塵埃都無所遁形。
“哇,這么亮堂?”
謝潮用手遮了遮眼睛,適應了一下光線,然后看向古德,“德仔,這光線……夠不夠?要不要我關掉幾盞,搞點氣氛?”
他印象里的驅魔場面,不都應該是燭光搖曳、陰風陣陣的嗎?
古德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開燈!全打開!亮堂點好!你以為拍電影啊?搞那么暗干嘛?給鬼打掩護嗎?方便它偷襲我啊?
明亮的環境對我們有利,至少看得清楚,心里不慌。再說了,香江的鬼又不怕光,亮不亮對它們沒區別。”
鄭立在一旁聽了,忍不住好奇地問:
“古大師,我看那些捉鬼的電影里,做法事不都是在晚上,燈光昏暗,那樣是不是更有……呃,什么加成嗎?”
古德哭笑不得:“少看那些電影!那都是為了烘托氣氛騙觀眾的!真正干這行,巴不得燈火通明、陽光普照!
在那種烏漆嘛黑的地方跟鬼斗,是嫌自己命長嗎?那叫給鬼創造主場優勢!咱們要反著來,搶占天時地利!”
謝潮聳聳肩,不再多話。
古德讓他去旁邊搬了幾把看起來還算結實的舊木椅過來。
經過這段時間和各種鬼物的接觸,古德發現香江的鬼,或者說,能形成一定氣候的鬼大多保留著生前的部分思維和溝通能力,并非全是只知道殺戮的瘋狂意識體。
很多時候,矛盾并非不可調和。
所以,他決定先禮后兵,嘗試溝通一下。
江湖嘛,不只有打打殺殺,也有人情世故……和鬼情鬼故。
他讓鄭琛走到倉庫中央站好,自己則從帆布挎包里拿出那個在古董街買的小青銅香爐,放在地上。
又取出三支細細的線香,用打火機點燃。
香煙裊裊升起,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古德手持線香,對著鄭琛身側的空位。
也就是那個只有他能清晰看見的紅衣女鬼微微躬身,算是行了個禮,語氣平和地開口道:
“這位美女你好,正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萬事好商量。你看,吸了這柱香火,咱們能不能坐下來談談?
這小子有哪里得罪您的地方,您說出來,我幫您揍他一頓出出氣?或者,您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想要的東西?
讓他多給您燒點金銀元寶、別墅跑車、最新款的電視機洗衣機過去?保證您在下面過得舒舒服服,比在這纏著一個窮小子強多了,您看如何?何必兩敗俱傷呢?”
一旁的謝潮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原本以為古德會掏出桃木劍、銅錢劍,大喝一聲“妖孽受死”然后沖上去大戰三百回合,沒想到竟然是……用嘴炮談判?
還給鬼開條件?
這操作也太騷了吧?
那女鬼似乎也沒料到古德會來這一出。
她貪婪地吸食著那三柱清香散發出的、對她而極為滋補的煙氣,原本猙獰怨毒的表情似乎緩和了一絲,魂體也凝實了少許。
她抬起那雙死寂的眼睛,看著古德,緩緩地搖了搖頭,聲音依舊沙啞,但似乎多了一絲……情緒?
“他……害死了我……我不可能……放過他……”
古德聞,眉頭頓時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