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奶奶也來了,她手里提著一個布包,步子慢悠悠的,走到店里的時候,額角沁著一層薄汗。她從布包里拿出一沓疊得整整齊齊的毛筆字,遞到蘇眉面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蘇眉丫頭,這是奶奶一早起來寫的,都是‘榮安里’三個字,你挑幾張好看的,掛在店里,就當是奶奶給你的見面禮。”
蘇眉接過毛筆字,只見宣紙上的“榮安里”三個字,筆鋒蒼勁有力,墨色濃淡相宜,透著一股子風骨。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滾燙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聲音帶著幾分哽咽:“謝謝您,陳奶奶,這字寫得真好,我……我都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傻孩子,謝什么。”陳奶奶伸出手,握住蘇眉的手,她的掌心布滿了老繭,卻帶著讓人安心的溫度,那溫度透過指尖傳過來,暖得蘇眉心里發酸,“你爹是榮安里的人,當年在巷子里,誰沒受過他的恩惠?誰家的鞋子壞了,不是他連夜趕著修好的?你是他的閨女,自然就是榮安里的孩子。以后,這里就是你的家,有我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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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眉再也忍不住,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淌了下來,滴在宣紙上,暈開了一小片墨色。這一次,卻不是委屈的淚,不是無助的淚,而是感動的淚,是終于找到家的淚。她看著眼前的眾人,看著王建軍溫和的笑臉,看著寧舟鼓勵的眼神,看著小石頭天真的臉龐,看著陳奶奶布滿皺紋卻慈祥的臉,忽然覺得,父親的心愿,終于實現了。他終于回到了榮安里,回到了這個他心心念念了一輩子的地方。
王建軍看著蘇眉淚流滿面的樣子,心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一個讓他越想越興奮的主意。他清了清嗓子,拍了拍手,吸引了店里所有人的注意,聲音里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各位街坊,各位家人,我有個想法,想跟大家商量商量。”
店里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連小石頭都懂事地閉上了嘴,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
王建軍深吸了一口氣,指著貨架上的老物件,又指了指桌上的日記本和信紙,聲音洪亮地說:“我們把這些老物件,還有這些老照片、老信紙、老日記本,都好好整理出來,在店里搞一個‘榮安里記憶展’!把每一件物件背后的故事都寫下來,配上照片,讓來店里的游客都能看到,都能知道,榮安里曾經是什么樣子,知道我們的根在哪里,知道什么叫人情,什么叫牽掛!”
“好主意!”寧舟第一個拍手叫好,手掌拍得通紅,眼里閃著光,“我來負責整理老照片!我家還有一箱子老照片呢,都是我爺爺留下來的,我回去翻出來,都裱起來,掛在墻上,肯定好看!”
“我來負責寫故事!”蘇眉擦了擦眼淚,眼里閃著光,像是被點燃了一團火,“我爹的日記本里,記了好多榮安里的故事,我把它們都一字一句地整理出來,配上照片,讓大家都看看,當年的榮安里,有多熱鬧,有多溫暖!”
“我來負責畫畫!”小石頭舉起胖乎乎的小手,脆生生地喊著,生怕別人搶了他的活兒,“我要把榮安里的每一個角落都畫下來,畫老槐樹,畫石榴樹,畫老張叔的油條攤,畫陳奶奶的書畫角!”
“還有我!”陳奶奶也笑著開口,眼里滿是欣慰,“我來寫毛筆字!給每個故事都配上一幅字,再寫幾幅‘榮安里’,掛在展廳里,添點墨香!”
街坊們聽到動靜,也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著,個個都滿臉通紅,興奮得像是要過年。李嬸拍著胸脯說要幫忙打掃展廳,還說要把自家腌的蘿卜干拿來給大家當零嘴;老張說要每天送油條過來,管夠;老林推著母親擠進來,說要幫著搬東西,還說要把母親知道的故事都記下來,補充到展覽里。
店里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蟬鳴透過窗欞鉆進來,和眾人的笑聲、說話聲、拍手聲交織在一起,像是一首歡快又溫暖的歌。陽光灑在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金燦燦的笑意,貨架上的布老虎晃著長長的尾巴,像是也在跟著歡呼。
蘇眉看著眼前的景象,心里暖暖的,像是揣著一個滾燙的小太陽。她走到貨架前,拿起那只土黃色的布老虎,輕輕撫摸著它身上歪歪扭扭的針腳,指尖傳來粗糙的觸感,卻帶著一股子熨帖的溫暖。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布老虎身上,給它鍍上了一層暖暖的金光。她仿佛看見,父親蘇老實正站在修鞋攤前,朝著她笑,笑得眉眼彎彎,和記憶里的樣子,一模一樣。
風從巷口吹過來,帶著紫藤花的清香,還有綠豆湯的甜香,漫過整條街區。香樟樹的葉子簌簌作響,像是在低聲訴說著一個關于故土、關于歸來、關于人情不散的故事。
蘇眉低頭看著手里的布老虎,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她知道,榮安里的故事,還在繼續。
而她,也成了這個故事里,最溫暖的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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