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葆譽咬著牙點點頭,眼里滿是決絕:“能!咱們從后面的破窗跳出去,往東邊的荒草里跑,跟清沅匯合,再一起往鎮上找警察!”他扶著寧舟的胳膊,兩人慢慢往倉庫后面的破窗挪動,窗欞破碎,邊緣滿是尖銳的玻璃碴,卻此刻成了唯一的退路。
剛到窗邊,倉庫的木門就被猛地撞開,“哐當”一聲巨響,門板撞在墻上又彈回來,高個子男人帶著幾個手下沖了進來,手里的鐵棍泛著冷光,眼神兇戾得像要吃人,看到寧舟和賈葆譽,立刻怒喝:“想跑?沒門!今天就讓你們倆都留在這里!”
話音剛落,一根鐵棍就朝著寧舟迎面揮來,帶著凌厲的勁風,寧舟下意識將賈葆譽往窗邊推,自己則側身躲開,鐵棍狠狠砸在他身后的鐵架上,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火星四濺,銹屑紛紛掉落。“你先走!我攔住他們!”寧舟抓起旁邊一根生銹的廢鐵管,迎著黑衣人的攻勢沖了上去,受傷的胳膊使不上力,只能靠著一只手勉強抵擋,動作有些笨拙,卻透著股不肯退讓的狠勁。
“寧舟哥!”賈葆譽眼眶通紅,眼淚瞬間涌了上來,心里像被刀割似的疼,卻知道沒時間猶豫,一旦自己留下來,只會拖累寧舟,他只能咬著牙,爬上破窗,不顧窗欞上的玻璃碴劃傷胳膊,翻身跳了出去,跌落在外面的荒草里,忍著疼,踉蹌著往東邊的荒草深處跑。
高個子男人見狀,氣得怒吼一聲:“追!別讓他跑了!留一個人看著這個!”幾個手下立刻朝著破窗跑去,追著賈葆譽的方向跑了出去,剩下兩個黑衣人則圍著寧舟,手里的鐵棍一下下往他身上砸來,每一下都帶著狠勁。寧舟靠著手里的廢鐵管勉強抵擋,受傷的胳膊根本使不上力,很快就被一根鐵棍砸中肩頭,劇痛瞬間蔓延開來,他疼得悶哼一聲,手里的廢鐵管掉落在地,再也沒力氣撿起來。他踉蹌著后退,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鐵架上,鐵架上的廢鐵掉落下來,砸在他的身上,又添了幾分鈍痛,他再也沒力氣動彈,只能死死盯著逼近的黑衣人,眼底滿是不甘與憤怒,卻又透著深深的無力。
與此同時,清沅在東邊的荒草里跑了沒多久,就刻意放慢了腳步,側耳聽著身后的動靜,確認黑衣人沒追上來,才稍稍松了口氣。可剛緩了沒幾秒,就看到賈葆譽踉蹌著從西邊的荒草里跑出來,身上滿是傷,衣衫破爛,身后還跟著幾個黑衣人,手里拿著鐵棍,緊追不舍。她心里一緊,立刻朝著賈葆譽的方向沖過去,聲音帶著急切:“葆譽!快這邊躲!”她拉著賈葆譽,鉆進旁邊一片茂密的荒草深處,兩人緊緊貼著地面蹲下,屏住呼吸,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黑衣人匆匆從他們頭頂的荒草旁跑過,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徹底消失在霧色里,兩人才緩緩松了口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后背都被冷汗浸濕了。清沅看著賈葆譽滿身的傷,眼里滿是擔憂,急切地問:“葆譽,你沒事吧?寧舟哥呢?他沒跟你一起出來嗎?”
賈葆譽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寧舟哥他……他為了護我,被那些人困住了,肯定會被他們欺負的……還有,清沅,那伙人說要強行拆榮安里,很快就會帶人過去動手,巷里沒水沒電,街坊們根本抵擋不住,咱們得趕緊回巷里報信,還要找警察救寧舟哥,不然就來不及了!”
清沅心里猛地一沉,手腳瞬間變得冰涼,像被潑了一盆冷水,渾身的力氣都仿佛被抽干了,可她知道,現在不是慌亂的時候,一旦自己亂了,葆譽也會亂,榮安里的街坊們就更沒希望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顫抖,卻格外堅定:“好,咱們現在就往鎮上跑,先找到警察,把這里的事告訴他們,讓他們去救寧舟哥,再阻止那伙人拆榮安里。榮安里那邊,王大爺和李叔他們都很沉穩,應該能先撐一陣,不會輕易讓那伙人得逞的。”
兩人互相攙扶著,慢慢從荒草里站起來,忍著身上的劇痛,在晨霧里艱難地往鎮上方向跑。身后的廠房方向隱約傳來鐵器碰撞的聲響,還有黑衣人的咒罵聲,像重錘似的砸在他們心上,每一聲都讓他們格外煎熬。晨霧漸漸散了,天光越來越亮,太陽慢慢從天邊升起,金色的陽光灑在大地上,卻照不透他們心頭的陰霾,反而讓沿途的血跡與狼狽更清晰,也讓他們更清楚地知道,此刻的處境有多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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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安里的巷口,王大爺和李叔帶著幾個年輕些的街坊輪流值守,每個人手里都拿著木棍、鋤頭之類的農具,臉色凝重地看著霧色里空蕩蕩的小路,心里滿是牽掛與不安。巷里的水電依舊斷著,各家各戶的存水已經所剩無幾,糧食也漸漸緊缺,老人孩子的咳嗽聲時不時從屋里傳來,透著難掩的窘迫與脆弱。有人忍不住靠在墻邊,焦慮地搓著手,聲音帶著擔憂:“寧舟和清沅怎么還沒回來?都這么久了,不會出事了吧?”
王大爺眉頭緊鎖,手里的木棍攥得更緊了,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卻依舊強裝鎮定地安慰大家:“別慌,寧舟心思穩,清沅也很機靈,他們倆不會有事的,說不定是在路上找到了線索,耽擱了些時間,再等等就好。”話雖這么說,他自己卻也心神不寧,頻頻看向巷外的小路,眼底滿是擔憂,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似的往上涌。
忽然,巷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眾人立刻警惕起來,紛紛握緊手里的農具,做好了應對的準備。可等身影靠近了,才看清是賈葆譽和清沅踉蹌著跑進來,兩人渾身是傷,衣衫破爛,臉上滿是塵土與血漬,臉色慘白得嚇人,模樣格外狼狽。賈葆譽剛跑進巷口,就再也撐不住,扶著墻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聲音嘶啞地喊道:“不好了!那些人要強行拆榮安里,很快就會過來!寧舟哥……寧舟哥被他們困住了!”
街坊們瞬間炸開了鍋,滿是震驚與憤怒,又透著難掩的恐慌,議論聲此起彼伏,原本沉穩的氣氛瞬間變得混亂。“什么?寧舟被他們抓了?那些人也太無法無天了!”“他們怎么敢這么囂張?就沒人管管嗎?”“咱們不能讓寧舟白白受苦,也不能讓他們拆了咱們的家,拼了!”
清沅扶著墻,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穩住氣息,她看著慌亂的街坊們,深吸一口氣,提高聲音喊道:“大家別亂!現在亂沒用!那伙人手里有鐵棍,人又多,咱們手里只有農具,硬拼肯定不是對手,只會白白受傷,甚至出人命!咱們現在最要緊的是找警察,只有警察能救寧舟哥,也能阻止他們拆房子!我和葆譽現在就往鎮上跑,盡快找到警察,帶他們回來!巷里就拜托你們了,趕緊把巷門閂死,用石頭堵上,千萬別硬拼,守住巷口,等我們帶警察回來!”
王大爺立刻反應過來,也提高聲音喊著,安撫大家的情緒:“清沅說得對!大家別慌,現在硬拼沒用!都聽我的,趕緊去搬石頭、木頭,把巷門死死堵上,各家都把能拿的家伙備好,守住巷口,只要撐到警察來,就沒事了!”街坊們雖然依舊憤怒,卻也知道清沅和王大爺說得有道理,紛紛應聲,慌亂中卻透著一股不肯退讓的韌勁,各自行動起來——有人去搬沉重的石頭,有人去扛粗壯的木頭,有人回家拿農具,原本沉寂的榮安里,瞬間被緊張又壓抑的氣氛籠罩,每個人的臉上都滿是凝重,卻又透著守護家園的堅定。
清沅看著街坊們忙碌的身影,心里滿是愧疚與牽掛,愧疚自己沒能帶寧舟一起回來,牽掛寧舟的安危,也牽掛巷里街坊們的處境,可她知道,現在沒時間耽擱,每多等一分鐘,寧舟就多一分危險,榮安里也多一分危機。她拉著賈葆譽,再次往巷外跑去,腳步比之前更急,也更堅定,哪怕身上的傷口疼得鉆心,也絲毫不敢放慢速度。
兩人剛跑遠沒多久,幾輛黑色轎車就順著榮安里外的小路駛來,速度極快,車輪碾過地面的聲音格外刺耳,停在榮安里巷口。車門打開,高個子男人帶著十幾個手下從車里下來,每個人手里都拿著鐵棍、鐵鍬,還有撬棍、錘子之類的拆遷工具,眼神兇戾,氣勢洶洶,像一群兇神惡煞的野獸,盯著榮安里的巷門,眼底滿是貪婪與狠戾。“給我砸開巷門!強行拆!但凡有反抗的,直接動手,出了事我擔著!”高個子男人怒喝一聲,聲音粗啞,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勁。
手下們立刻沖上去,對著巷門猛砸猛踹,鐵棍、鐵鍬狠狠撞在木門上,發出刺耳的聲響,木屑紛飛。巷門里面,王大爺和李叔帶著街坊們死死抵著門,雙手撐在門上,身體緊緊貼著門板,嘴里喊著憤怒的咒罵,卻終究抵不過外面黑衣人的蠻力與工具的撞擊。“哐當”一聲巨響,老舊的巷門被徹底撞開,木屑散落一地,黑衣人們蜂擁而入,鐵棍、鐵鍬朝著街坊們揮去,哭喊聲、咒罵聲、鐵器碰撞聲、慘叫聲瞬間在榮安里炸開,原本安寧祥和的街巷,瞬間陷入一片混亂與劫難之中。
而鎮上的方向,清沅和賈葆譽還在拼命奔跑著,他們不知道榮安里已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浩劫,也不知道寧舟此刻的處境有多兇險,更不知道那伙人早已布下了更周密的陰謀,只憑著一股守護家園、拯救同伴的執念往前跑,盼著能快點找到警察,盼著能趕在一切無法挽回之前,救下寧舟,守住榮安里。可他們不知道,這場席卷一切的風暴早已徹底爆發,卷三的浩劫,已然在這片街巷的哀嚎與掙扎中,徹底拉開了帷幕,而他們所有人,都早已被卷入這場無法逃避的宿命糾葛里,前路滿是荊棘與黑暗,不知何時才能看到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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