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孟實聽說白敬業去了津門,心都涼了半截。
“盧掌柜,您找少爺有急事?要不我往津門去個電?”
“不不不,不用麻煩多謝胡爺。”
小胡點點頭邁步出了福聚德。
盧孟實明白對方那是客氣,要是自己真這么要求,那顯然是心里太沒逼數了。
每天想登門見白大善人、求著辦事的,能從白家宅門排到前門大柵欄。
你盧孟實算是哪塊小餅干?
他望著小胡遠去的背影,無奈的嘆了口氣。
常貴上前問道,“二掌柜,這白大少爺不在家,還有誰能救咱們東家啊?”
盧孟實搖搖頭,語中沒有一絲信心,“聽天由命吧,興許這道坎兒福聚德是過不去了。”
他看看常貴,“警局那邊張口就要五萬!否則就要判二東家十年。”
“我是能找的都找了,可找誰也不開面,你說我到哪去弄這五萬?”
福聚德在京城那是頭一號的飯莊子,可是從東家到伙計都是窮光蛋。
根源就在于這倆倒霉東家,柜上一有點余錢立馬抽走。
不是請名角兒就是置辦行頭。
而且買就買吧,還凈買假貨,一把胡琴花了五千塊。
對方說是商周的,實際就是上周的。
以至于福聚德這么大的飯莊,現在還外債連連。
盧孟實有些心灰意冷,但他不知道,他馬上就要挨了第一刀。
唐茂昌在家里,正和跟包狗腿福子研究怎么賣福聚德呢。
“大爺,警局那邊開口要五萬!不然就要判二爺十年!”,福子比出一個大拇哥來。
“哎,這可如何是好~”
這位大爺火燒眉毛了,說話還帶著戲腔,堪稱業余藝術家,
他和自己的弟弟是有感情的,但是也拿不出五萬啊。
要是把他買的那些行頭全都往外變賣,可能能湊夠。
但是在他眼里戲比天大!
別說親弟弟了,親爹死了也不能賣!
“大爺,實在不行咱可以把福聚德賣了啊,福聚德現在日進斗金,賣個六七萬,我看不成問題。”
“嘶~”
唐茂昌吸了口冷氣,“這福聚德畢竟是我祖上傳下來的,要是賣了…”
“哎呦喂,大爺”
福子轉動著小眼珠,“您想想這不是遇見事了么,二少爺要緊啊。”
“而且咱馬上要去津門挑班!在津門唱響了,轉頭就直奔滬上,五萬塊那不就是幾場演出的事兒么!”
“到時候咱們再把福聚德盤回來,那不輕輕松松么?”
唐茂昌聽完眼睛里面全是光!
對啊,自己現在是角兒了。
馬上要拳打萬小菊、腳踩馬連良。
以后自己就是唐派的創始人。
他點了點頭,跟豬油蒙了心似的,“福子,之有理~”
“就這么辦!救我弟弟要緊,你馬上聯系中人,我要出售福聚德!”
……
咱們還得把視角拉回到白大善人這邊。
他真去津門了么?
沒有。
連大善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被小胡發配到了津門。
大善人這幾天忙壞了,好不容易歇了一天。
整個人倚靠在圈椅上,雙腿搭在小木棉的身上。
木棉‘吭哧吭哧’的給他按腿呢。
當然了只是按腿沒按小頭。
這孫子臉上蓋了個手巾板正打著盹睡。
“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