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就是金淇縣需要的精神,不鼓勵,卻也是現狀。
想要讓金淇縣未來的發展能保持穩定和高速,有一批人,包括他自己在內要做出的努力和付出。
只是,人都有承載的極限。
陳青暗自希望這個極限能稍微拉長一點。
他看了眼時間:七點二十。撥通鄧明電話。
“陳書記。”鄧明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清晰。
“材料修正完了嗎?”
“剛完。周局長帶人在統計局又核對了一遍,差異原因說明已經附在材料里。”鄧明頓了頓,“另外,趙書記那邊……他主動提出要把淇縣北部新區‘未達標環保企業清單’放進匯報附件。”
陳青動作一頓。
那份清單他看過,十七家企業,大部分是歷史遺留問題,其中三家與坤泰有業務關聯。
趙建國這個時候主動亮出來,需要勇氣。
“他怎么說?”
“趙書記的原話是:‘評估組不是來看成績單的,是來把脈的。脈要把準,就得把病灶也指出來。’”鄧明的聲音里帶著敬佩,“他還說,如果這事兒需要有人擔責,他這個北部新區的黨工委書記來擔。”
陳青沉默了幾秒,“好,那就如實報上去。”
“是!”
掛掉電話,陳青快速穿好衣服。
馬慎兒正好推著孩子進來,見他神色匆匆,問:“出事了?”
“考核組要來了,不能有一點錯漏出現。”陳青邊系扣子邊說,“今天估計回不來了。”
馬慎兒點點頭,沒多問,只是上前幫他理了理衣領:“午飯記得吃。胃藥在公文包側袋里。”
“知道了。”陳青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開始必須要吃胃藥了。
要不是馬慎兒貼心,陳青很難想象自己現在是什么樣的身體狀況。
要不是馬慎兒貼心,陳青很難想象自己現在是什么樣的身體狀況。
“慎兒”他一把攬住馬慎兒的腰,摟進自己的懷里,溫情的話說不出來,因為怎么說都不夠。
短暫的溫存,不得不分開。
離通知的會議時間還差幾分鐘,陳青的車已經駛入縣委大院。
歐陽薇上前迎著他,把今天的工作日程以及考核組明天即將到來的準確消息告訴了他。
但這一次金淇縣已經有了非常完善的應對,原則上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陳青一邊上樓,一邊看歐陽薇遞交上來的匯報提綱和內容,重點部分和敏感點都用加粗字體進行了標注。
“綠色字體部分是趙書記補充的‘問題清單’。”歐陽薇在一邊補充道。
問題清單列得很細:環保未達標企業、征地遺留糾紛、兩家中小企業資金鏈緊張、農村養老服務站覆蓋率不足……
一共十三條。
每一條后面都附了整改方案和時限。
“趙書記在哪兒?”
“在會議室,帶著淇縣的幾個局長做最后演練。”鄧明壓低聲音,“他讓那幾個局長把問題背熟,評估組問到什么答什么,不準推諉,不準含糊。”
陳青腳步頓了頓。
推開小會議室的門時,里面坐滿了人。
趙建國站在前面,手里拿著激光筆,指著投影屏幕:“……這個問題,不要說什么‘正在協調’,就說‘已啟動司法程序,預計三個月內解決’。具體到哪家法院、什么案由、進展到哪一步,都要清楚。”
底下幾個局長埋頭記錄。
“趙書記。”陳青出聲。
趙建國轉過身,眼里也有血絲,但精神很足:“陳書記,您來得正好。我在讓他們熟悉問題清單。”
“辛苦了。”
“應該的。”趙建國收起激光筆,“評估組要看真實情況,咱們就把真實情況攤開。好的壞的,都攤開。”
八點半,會議正式開始。
陳青掃了一眼,每個人臉上有緊張,但更多的是自信。
“行了,多余的話我就不說了。金淇縣已經不是第一次迎接考察、考核了。一切還是原來的三個要求,不涉密、不違規的全面開放;事實求是,不隱瞞,不夸大;做好服務工作。尖銳的問題,我想經過上一次,大家心里都有數,不怕回答,也不怕答錯。但必須用心!”
陳青在會議室里的發很短,剩下的具體問題現在也不需要他去安排了。
趙建國這次能主動暴露問題,敢亮丑的心態,都已經證明他的自信。
花一天的準備不是為了更好的印象和成績,而是借機梳理問題。
次日,考核組前來,陳青除了出面迎接之外,剩余的時間都沒有參加。
秦睿和趙建國全程陪同,他開始放手讓金淇縣回到縣政府管理政府工作事務的狀態。
考核組在金淇縣待了兩天,一切都如預料的一樣,至少是按照預期的設定完成,至于最后的結果,陳青已經不去考慮了。
臨走前,陳青再次露面,特意安排了一頓晚宴,雖然簡單,但從始至終他的神情非常的輕松。
秦睿發現,并不是陳青不愿意放手,而是真正面對問題時候,他的自信與掌握太全面了。
國內一共四個類似的承載區,他不知道其他三個去復核的結果,但金淇縣,有陳青,他相信一定不會有問題。
送走考察組之后第二天早上一個簡短的總結會,不到半小時,把這兩天考察組來之后的一切情況進行了匯報,陳青甚至都沒有發。
秦睿第一次知道,涉及幾十億的撥付資金考察總結會議,原來可以這樣簡單。
這個在最初抱著“隱忍”態度出現在金淇縣的“縣長”,工作態度開始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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