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的陳青還只是農業局的一個筆桿子,而錢春華在外人看來,只是一個在酒吧唱歌的女孩。
誰又能知道她是盛天集團董事長錢鳴唯一的女兒,還有一個外公更是離休的高干部。
“等久了?”陳青在她對面坐下。
“剛到。”錢春華給他倒酒,深紅色的液體在杯壁掛出漂亮的弧線,“今天……順利嗎?”
陳青聽不太清楚她的話,不得不移動了一下身子,靠近了些。
錢春華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轉頭在他耳邊低聲又說了一遍。
陳青搖搖頭,又點點頭:“該做的都做了。成不成,看今晚。”
兩杯酒被錢春華端起遞到陳青手上,輕輕一碰。
紅酒微澀,回味里有淡淡的果香。
“上次我們在這里喝酒有多久?”錢春華忽然問道。
“具體時間我還真的記不清了。”陳青不愿意去回想。
能淡化是最好的。
陳青看今天這個狀況,應該是錢春華心里的某個告別儀式。
錢春華并沒有繼續追問,似乎只是隨后的問了一句。
兩人默默的喝著紅酒,仿佛身邊的喧鬧與他們倆毫無關系。
在這里相識,似乎要在這里分別。
錢春華已經不是第一次離開,但似乎這一次很是不同。
半瓶紅酒下去,錢春華忽然站起身,“我該去休息了,明天一早還要早起。”
陳青點點頭,“我再坐會兒。”
錢春華毅然的離開了小包廂,在人群中穿梭離開。
果然,沒過一會兒的時間,韓嘯就從黑暗中走了過來。
果然,沒過一會兒的時間,韓嘯就從黑暗中走了過來。
“陳書記,你們這是在約會?”
“大庭廣眾下約會,也只有你才想得出來。”陳青斜了他一眼,“林博士那邊”
“你把心放肚子里,我不說鯤鵬計劃,他也會落戶的。”
這句話,陳青相信。
韓嘯這么些年做掮客的經驗,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只是,這一次他的掮客是義務的,沒有一點收益可。
“換個地方吧!”陳青站了起來,“和你坐在這兒,才真的有做賊心虛的感覺。”
“哈哈哈!”韓嘯站起來和陳青走了出來。
走出夜色酒吧,陳青其實并沒有目的地。
車停在不遠處的停車場,可他并沒有打算馬上回家。
韓嘯陪著他在路上慢慢走著,隨口問道:“你為什么不送一送錢小姐?”
“十里相送終有一別,何必自尋煩惱!”
“還是不結婚的好。”韓嘯似乎深有同感,“可是我家老爺子急得很,我的好日子恐怕也到頭了。”
兩人正說著話,手機震動,是林楓的來電。
“陳書記,團隊討論結果出來了。”林楓的聲音很平靜,“我們愿意落地金淇縣,但是……有個條件。”
“你說。”
“研發總部留在深圳,量產基地和測試中心放在金淇縣。”
林楓頓了頓,“這是目前我們能接受的折中方案。如果三年內,金淇縣的人才生態能改善,我們會考慮逐步遷移更多職能。”
陳青閉上眼睛。
其實心中已經大喜。
三秒后,他睜開:“當然可以,我們尊重企業做出的任何決定。”
“另外……”林楓的聲音里難得有了點笑意,“您白板上那條路徑,我們團隊的人都看了。他們說,很少見到這么實在的地方領導。所以,我們愿意賭一把。”
“林博士恐怕心里早就有打算了,說賭一把也有點太不尊重你自己了吧!”
“陳書記果然不是一般人。商業談判在您這兒行不通啊!”
“我要感謝林博士的信任和眼光。”
“不,該說謝謝的是我們。”林楓說,“那……明天簽意向書?”
“明天上午九點,規劃館,我等你。”
電話掛斷。
陳青握著手機,看著遠處新城璀璨的燈火。
賭一把。
是啊,所有人都在賭。他賭金淇縣的未來,林楓賭他的承諾,錢春華賭自己的新生……
可是,真正下場敢賭一把的人,誰心里沒有底氣!
恐怕只有他的底氣是最弱的。
他只能繼續拼。拼到什么時候是個頭,他自己也不確定。
因為這不是他一個人的賭局。
這是整個金淇縣的未來。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長到幾乎要觸碰到遠處工地塔吊投下的巨大陰影。
在那片光與影的交界處,一個新的征程,正在艱難地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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