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淇縣目前沒有一個省級重點實驗室。”陳青說,“這嚴重制約了我們的創新能力。我們請求,在鯤鵬計劃框架下,特批兩個省級重點實驗室落戶名額。”
這話一出,會場安靜了。
省級重點實驗室,一個省一年也就批那么幾個,各個高校、科研院所搶破頭。金淇縣一口氣要兩個,胃口不小。
包丁君和鄭立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嚴巡低頭喝茶。
發改委的高司長開口了:“陳青同志,省級重點實驗室的審批有嚴格程序。你們這個請求,需要充分論證。”
“我們已經做了論證。”陳青切換ppt,屏幕上出現兩份厚厚的報告,“這是省內外七位院士的推薦意見,這是三家國家級科研機構的合作意向書。如果各位領導需要,我們可以現場提供原件。”
高司長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匯報進行了四十分鐘。
結束時,掌聲比開始時要熱烈些。
陳青明白所有的這一切其實都不是鯤鵬計劃考察的重點,只是明面上要做給外界看的。
真正的核心安排,可能會借由金淇縣的招商而進入。
這是嚴巡發來的加密郵件里的核心問題,就是高端精密制造。
一切的外殼都是為這個做掩護。
接下來是專家提問環節。
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
有問土地指標的:“你們規劃的承載區需要五千畝工業用地,土地指標從哪里來?”
有問環境容量的:“新材料和精密制造都是高能耗、高排放行業,金淇縣的環境容量能否支撐?”
有問資金配套的:“國家投入是一部分,地方配套資金怎么解決?”
陳青一一作答,每個回答都有數據支撐。
但問到第十個問題時,場面開始微妙。
提問的是工信部的一位老專家,頭發花白,但眼神很銳利:“陳書記,我注意到你們的匯報里,多次提到‘自主可控’。但據我所知,金淇縣目前引進的幾個重點項目,核心技術團隊里都有外籍專家。比如盛天集團的稀土深加工,德國專家還在主導工藝調試。這算哪門子自主可控?”
會場里的氣氛瞬間繃緊。
所有人都看向陳青。
陳青沉默了三秒。
這三秒,會場安靜得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這位專家提的問題很好。”陳青開口,聲音依然平穩,“確實,目前我們在一些關鍵技術環節,還依賴外籍專家。但我要說明兩點。”
他切換ppt,屏幕上出現一張時間表。
“第一,我們和外籍專家的合作,是技術引進的必要階段。您所說的依賴,只是最早的合同約定,事實上我們已經完成了國產化替代。但錢付了,總不能不讓他們干活。”
“第二,”他切換下一張,“我們啟動的國產化替代計劃。是由京華環境聯合中科院、北科大組建的,雖然部分可控是因為成本問題需要進口和外國的人才支持,但那也只是最簡單的。如果需要,兩個月內非關鍵材料、技術都可以全部實現替換。”
老專家扶了扶眼鏡:“兩個月,時間夠嗎?”
“我們不只是有信心,我因為盛天集團剛落地的時候就遇到被卡脖子,所以我們選擇了艱難的自我研發。”陳青說,“在做這件事之前,算過三筆賬。”
“哪三筆賬?”
“第一筆,技術賬。”陳青看向全場,“我們分析了國外技術的所有專利壁壘和國內已經有相關研究基礎。”
“第二筆,人才賬。”他繼續,“我們從兩縣企業、高校、科研院所抽調了四十七名技術骨干,組成七個攻關小組。”
“第三筆,”陳青頓了頓,“風險賬。縣財政設立了‘關鍵技術攻關風險池’。如果研發失敗,財政資金會補貼一部分。”
老專家聽完,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坐下了。
提問繼續。
但氣氛,已經不一樣了。
陳青雖然沒有感覺到針對,但越來越看明白了,鯤鵬計劃的核心和人才儲備、對外的營商環境完全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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