籌備委員會組成人員名單卻并沒有確定,批復文件上有書記、省長的簽注:重新整理、單獨上報。
這意味著,在正式掛牌成立之前,金淇縣的領導核心,有可能提前到位。
但人選的問題,似乎省里并沒有達成統一的認可。
這場新棋局的落子,博弈已經拉開了序幕。
如何安排金淇縣籌備委員會,可能是江南市或者省里對這一次兩縣合并帶來的重大機遇中,人事安排非常重視的事。
畢竟,合并后的金淇縣單就經濟總量就已經會給領導班子帶來足夠的政績。
如果加上可能落地的“鯤鵬計劃”,即便統計數據會排除一些數據,但輻射的經濟指標同樣不會小。
陳青料想到會有博弈,至少在這場博弈中,自己這個小小的縣委書記是不是能在其中分開巨浪前行,他對自己確實缺乏信心。
這些年,他也總算是看明白了一些問題所在。
確實上層領導的支持,能力永遠只會被賦予你做事的權利。
如果能力還行,還懂得適當退步,就像當初自己在石易縣的最后結局。
或許會給你一個補償。
可是,金淇縣自己再退讓,能給自己什么補償?
市里、省里都不可能了。
因為,他陳青升得太快了!
從副科級副鎮長到正處,他用的只是別人正常晉升一級的時間。
所以,把他再調離金淇縣的可能性不大,而過渡期工作組組長的職務,也算是一個很明確的信號。
省里之所以讓重新整理金淇縣籌備委員會名單的擱置,恐怕就在其他人手方面。
未來的金淇縣縣長、副書記、常務副縣長這些非常關鍵的崗位。
到現在,陳青有那么一點明白王海(代)縣長的通知了。
也怪不得王海一次次的跑省里去匯報工作,普益市的領導都睜只眼閉只眼。
恐怕大家都知道,他是真正的過渡,最終這個金淇縣縣長與他沒有任何關系。
而王海恐怕也是在為自己今后的“歸處”謀一個更好的去處。
省委組織部下通知之后,人人都以為陳青會馬上召集工作組的人員商議,就連齊文忠都來試探了好幾次,陳青卻始終不露痕跡的轉移話題。
他自己都沒想好,那就不去做這些無用功。
既然自己的初步人員設想被否定,就一定會有有心的人要來“幫”他設想。
那就等,看看是哪些人,或者是哪些領導有什么想法。
陳青的沉默,終于在一周之后出現了端倪。
深夜十一點,陳青剛審完明天要上會的《跨縣通辦事項第二批清單》,手機屏幕忽然亮了——是嚴巡的私人號碼。
閃爍的屏幕燈光,讓他心頭有那么一絲的不自然。
與他心頭等待的電話相去甚遠。
嚴巡在這個時間點來電,絕非尋常。
“嚴省長。”陳青接起電話,放下手中的筆。
電話那頭傳來嚴巡略有些沙啞的聲音,背景隱約有車輛駛過的雜音,像是在室外:“說話方便?”
“就我一個人。”陳青看了眼緊閉的辦公室門。
“籌備委員會名單的事,你有什么辦法應對?”嚴巡開門見山的詢問了起來。
“暫時還沒想到辦法。”陳青無奈的說道:“沒有方向,再擬就有些找不到方向了。”
“可以理解。我這邊剛開始也是一頭霧水。”嚴巡嘆了口氣。“省委副書記萬克牽頭,聯合普益市那邊的老領導——就是剛退二線那位省政協的前任——一起發了難。”
陳青眼神沉了下來。
萬克省委領導班子成員之一,明明之前并沒有任何交集。
甚至連工作匯報中也極少與他直接對話和關聯的。
“他們什么理由?”陳青問。
“兩個矛頭。”嚴巡語速很快,“第一,質疑趙建國的忠誠度。說他終究是淇縣本土派,現在配合是因為周大康倒了、沒得選,一旦讓他進核心班子,等合并完成、位置坐穩,會不會又變成第二個周大康?‘尾大不掉’這四個字,是萬克親口說的。”
陳青冷笑:“趙建國要是真有那心思,當初就不會主動交周大康的材料。”
“我知道,你知道,但他們不認。而且話說的已經很明顯,一點也不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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