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友德,五十八歲,石易縣建設局原副局長,三年前退休。
退休前曾因違規審批被誡勉談話,徐明曾上門向他“取經”。
材料最后一頁附了銀行流水截圖——
王友德上周收到一筆來自“宏圖商貿咨詢公司”的兩萬元轉賬,匯款備注是“信息費”。
“宏圖商貿……”陳青念著這個名字,抬眼看向歐陽薇,“查一下這家公司。”
“已經查了。”歐陽薇從文件夾里抽出一頁紙,“法人叫王建業,是省政協辦公廳退休干部。這家公司上個月剛變更過法人,之前的法人是劉明的妻弟。”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空調發出輕微的送風聲,窗外傳來早班車駛過的聲音。
陳青把材料放在桌上,手指在“王建業”這個名字上敲了敲。
“劉勇還查到什么?”
“王友德的侄子交代,他叔前天下午接了個省城來的電話,接完電話后就在家里發了好大一通火,然后讓他聯系道上的人辦事。”歐陽薇頓了頓,“劉局調了通話記錄,那個省城號碼的機主……就是王建業。”
“好一個退休干部。”陳青冷笑一聲,“手伸得夠長的。”
他拿起座機話筒,撥通了何斌的手機。
響了三聲,那邊接起來。
“陳書記!”何斌的聲音透著股神清氣爽,“石易縣這邊可是全力在開進,希望我們的快速通道,能一直這樣,到時候不只是完成產業走廊的快速通道,還很有可能提前貫通。”
“何縣長辛苦。”陳青語氣平靜,“有個情況跟你通報一下。昨天阻撓施工那個謠,我們這邊查清楚了,是你縣建設局退休副局長王友德指使人干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王友德?”何斌的聲音沉了下來,“他退休三年了,怎么還……”
可能察覺到自己說話當中有問題,因為他居然知曉王友德的情況。他馬上就改口,“退休老干部座談的時候我倒是見過這個人,不太可能吧!”
“他前天下午接了省政協退休干部王建業的電話,當晚就安排了這件事。”陳青繼續說,“王建業這個人,何縣長有印象嗎?”
“王建業……”何斌重復著這個名字,語氣變得微妙,“陳書記,這個人我聽說過,退休前在政協辦公廳行政處,服務過幾位老領導。不過……他怎么會跟王友德扯上關系?”
“那就需要何縣長去查一查了。”陳青說,“王友德是你縣的退休干部,這件事發生在兩縣交界,但根子在石易縣。我的意見是,石易縣內部先處理,給施工方和村民一個交代。”
何斌立刻領會:“陳書記放心,我馬上讓紀委介入。王友德這種行為,已經涉嫌破壞重點工程建設,必須嚴肅處理!”
“還有那個宏圖商貿公司。”陳青補了一句,“雖然注冊地不在石易縣,但和王友德有資金往來,建議一并查查。”
“明白!”
掛了電話,陳青看向歐陽薇:“通知劉勇,把王友德的審訊材料和銀行流水,復印一份正式移交給石易縣紀委。另外,讓他繼續深挖王建業這條線,但要謹慎,不要打草驚蛇。”
“是。”
歐陽薇離開后,陳青坐回椅子,打開保溫杯喝了口水。
溫水入喉,他卻品出了一絲苦澀。
王建業、劉明、趙華……這些名字像一根根看不見的線,在暗處交織成網。
而徐明的突然發病,恐怕也不僅僅是心臟病那么簡單。
手機震動起來。
是李花。
陳青接起電話:“李處長,早。”
“還處長呢,我現在就是個學員。”李花的聲音帶著笑意,但很快嚴肅下來,“陳青,說話方便嗎?”
“方便,你說。”
“兩件事,都是剛聽說的。”李花壓低聲音,“第一,國家發改委‘跨省域生態補償試點’的申報窗口,下周一正式開放。我們全省只有兩個名額,競爭已經白熱化了。”
陳青坐直身體:“對手情況怎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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