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貌地將他們送到辦公室門口。
走出辦公室,道別之后剛轉過身,孫滿囤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鷙。
劉萬山跟在他身后,低聲道:“老爺子,這小子……”
孫滿囤抬起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話,回頭深深看了一眼那扇已經緊閉的辦公室門,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不識抬舉……我們走!”
辦公室內,陳青站在窗前,看著樓下兩位老者坐進一輛黑色的轎車離去。
開車的赫然就是前幾天剛來過的招商局局長孫晨。
今日徹底堵死了利益輸送和人情請托的路,等于徹底站在了本土宗族勢力的對立面。
他拿出手機,給吳徒發了個消息:“吳局,最快速度公示初步結果。”
很快,吳徒的短信就回了過來:今天已經遞交市委組織部、紀委審核,明天市電視臺播放。
放下手機,陳青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利益的誘惑已經拋出又被擋回,按照這些地頭蛇的行事邏輯,接下來,恐怕就不會再這么“文明”了。
他揮出的第一刀,斬斷了他們的爪牙;
他守住的底線,堵死了他們的財路。
接下來,他們要做的,恐怕就是想辦法,把他這個“不懂規矩”的破局者,徹底趕出金禾縣,或者……讓他永遠閉嘴。
他已經有預感風暴,即將升級。
第二天下午,通過市委組織部干事張琨的確認稿件已經移送市電視臺。
陳青又聯系了電視臺新聞欄目記者趙薇,終于確定了市電視臺《晚間新聞》關于李茂才、王海案情的通報的內容。
鄧明則是把這個消息悄無聲息的在下班前,無意中傳達到了行政中心的每一間辦公室。
兩人被正式移交檢察院起訴的新聞,在當天晚上猶如一塊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金禾縣激起了千層浪。
輿論的導向開始變得對宗族勢力的不自信。
危機感從未在金禾縣的官員心中有那么強。
陳青沒有特別在意其中的道德與法理的制高點,反而隱隱的提醒自己,切不可大意。
一種無形的壓力,開始在金禾縣的各個角落里彌漫。
這天晚上,陳青在辦公室里看完《晚間新聞》,又處理了一會兒公務,直到深夜。
窗外的夜已經完全籠罩,只有零星的街燈點綴著沉睡的城市。
陳青印象中記得有一個專家曾經說過,一個城市什么時候入睡,是這個城市的公交系統。
而金禾縣晚上7點之后就再沒有了公共交通。
雖然他已經很多年沒有乘坐公交了,但這個意外蹦緊腦子里的想法,讓他也看到了金禾縣產業經濟單一的缺陷。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一種莫名的疲憊和警惕感縈繞在心頭。
他拿出手機,給馬慎兒發了一條報平安的短信:“剛忙完,準備回宿舍。”
馬慎兒幾乎秒回,字里行間透著擔憂:“這么晚?讓司機開慢點,注意安全。到了給我消息。”
“好。”陳青回了一個字,心頭微暖,但也因這份牽掛而更加謹慎。
他叫上一直在隔壁等候的楊旭,下樓準備返回宿舍。
自從豐通礦區那一次之后,陳青對楊旭有了收攏的心。
而楊旭也沒有因為陳青經常加班而感覺到壓力,用他的話說,反正他老婆孩子都在老家,一個人在哪兒都是睡。
暗黑的街道空無一人,就連出租車也少得可憐。
楊旭沉穩地駕駛著車輛,駛向位于縣城邊緣王濤當初安排的縣委宿舍。
路程過半,需要經過一段年久失修、燈光昏暗的盤山公路,一側是山壁,另一側則是陡峭的斜坡。
宿舍在山頂,視野好、空氣也不錯。
所以,陳青當初并沒有要求更換。
陳青雖然靠在椅背上,但最近的工作和今天的新聞還在他腦子里沒有散去。
就在車輛即將駛過一個急彎時,異變陡生!
對面車道,一輛原本正常行駛的重型貨車,毫無征兆地猛然提速,龐大的車身如同脫韁的野馬,瞬間越過中間模糊的分道線,開著刺眼的遠光燈,朝著陳青乘坐的轎車筆直地、狂暴地沖撞過來!
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而是蓄謀已久的謀殺!
目標就是將他連人帶車撞下懸崖!
“書記小心!”千鈞一發之際,楊旭居然還不忘發出了一聲短促而急切的警告。
他沒有絲毫慌亂,眼神在瞬間變得銳利如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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