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明嘴里,通知用的是“必須抵達”和“召見”,語氣沒有商量,卻并未說明任何具體事由。
“通知有說,是哪位領導嗎?具體什么事?”陳青把文件拿過來壓在面前,聲音依舊冷靜的看著鄧明。
鄧明搖搖頭:“市委組織部那邊也不清楚,只說是上級的緊急通知,要求您準時到位。”
“好,我知道了。”陳青抬手看了看表,“你先去安排一下車,看樣子今晚要在省城蘇陽住下了。”
“需要我陪你一起嗎?”鄧明試探的問了一聲。
陳青猶豫了一下,“還不知道什么事,你就不去了。說不定明天晚上我就回來了。”
鄧明應聲退下,輕輕帶上了門。
辦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靜,但一種無形的壓力已經彌漫開來。
陳青沒有看桌面上剛才鄧明送來的文件,而是凝神思量。
省里的安排,似乎比他想象當中的更快。他并沒有興奮的的以為省里的召見是他有什么升職的變動,反而可能是試探某些事情。
畢竟,到現在為止得到的消息,嚴巡的考察組已經返回了省里很久了,但“樣板縣”的消息卻遲遲沒有公布。
就連以“內部消息”為生的韓嘯都沒有給他來電透露任何風向,說明此事的決策還沒有上會。
他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柳艾津的電話。
“柳市長,是我,陳青。”
“陳青啊,什么事?”柳艾津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聽不出她是否已經知曉。
“我剛接到市委組織部的通知,明天要去省委組織部一趟,說是領導召見。”陳青如實匯報。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柳艾津聽不出情緒的聲音:“省委組織部?具體是哪位領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柳艾津聽不出情緒的聲音:“省委組織部?具體是哪位領導?”
“通知里沒說。”
“……我知道了。”柳艾津的語調沒有什么變化,“既然是組織程序,你就按通知要求去做。見了領導,該匯報的匯報,態度要端正。”
她的回答官方而克制,沒有透露任何信息,也沒有給予任何實質性的指示。
這種反應,本身就讓陳青心中的疑云更重了一層。
她是不知情,還是知情卻不愿多說?
“是,我明白了。”陳青應道,“縣委的工作暫時沒有什么急切的,縣政府這邊也是正常的在開展。如果”
柳艾津快速的打斷了他的話,“縣里的事,你不用操心。去省里用不了多長時間。”
“那我知道了。謝謝領導!”終于在最后一句話里聽出了一點意味。
那就是柳艾津知道省委組織部召見自己的事,只是她不愿意提前透露。
結束通話,陳青獨自坐在辦公室里,窗外的天色不亮,有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
省里的召見,是福是禍?
是新的機遇,還是更大的漩渦?
他望著目光中微微一亮,省城的迷霧,絕不能就這樣一頭撞進去。
他需要一雙眼睛,一個向導。
想到此處,他不再猶豫,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久未聯系的號碼。
電話很快就接通,陳青語氣輕松的打著招呼:“班長同志,好久不見啊!”
電話接通,穆元臻那帶著笑的聲音傳了過來:“陳青?真是稀客啊。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班長同志公務繁忙,不敢輕易打擾。”
陳青語氣輕松,仿佛只是老同學間的尋常寒暄,“我明天正好要到省城辦點事,想著要是班長晚上有空,能不能賞臉一起吃個便飯?也正好向你匯報一下思想動態。”
“這可不是你陳青的風格啊!”
“我哪兒有什么風格,都是隨波逐流而已!”
聽到陳青的話,電話那頭卻忽然沉默了一瞬。
陳青心頭一驚,這位省委組織部一處的處長,可不是一個被動型人格。
這句話是哪兒說錯了嗎?
然而,很快穆元臻的聲音就再次傳了過來。
只不過語氣里多了幾分意味深長:“陳青,現在可是江南市的紅人。嚴主任回來,可是把你夸得跟花兒一樣!”
“所以,班長您的意思是我到省里的事,你是知道的?”陳青暗暗的試探了一下。
“行了。我們同學之間,你也別探我的口風,既然你晚上到,我這個東道主也不能無動于衷。晚上八點,‘靜心齋’,我定好位置,等你。”
穆元臻的口風很嚴,似乎知曉,卻沒有漏出一點有用的信息。
陳青無奈。
只好簡單收拾了一下,拎著公文包下樓,鄧明已經把司機和車都安排好。
一路無話,極速向省城而去。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