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皺眉,卻也沒辦法。
他們最怕的就是遇到這樣來求見領導的。
如果是一般區縣干部,他還可以說兩句警告的話。
可陳青不一樣,他之前是市長柳艾津的秘書,現在還是市府辦的副秘書長。
他要為難陳青,還真不是想要怎么做就可以的。
無奈之下,偷偷給下一位鄭江要接見的人發了消息,讓他晚來十分鐘。
“陳秘書長,我只給你爭取到十分鐘,領導可能上個衛生間或者休息,能不能讓鄭書記”
“行,謝謝了!足夠了!”陳青笑了笑!
在前一位結束談話,從鄭江辦公室出來后,秘書走了進去,在收拾桌面上的水杯的時候,低聲把陳青在外面非要見書記的事告訴了鄭江。
鄭江猶豫了一下,“讓他進來吧!后面時間延后十分鐘。”
“好!”秘書總算松了口氣。
打開門并沒有馬上叫陳青,而是輕輕帶上了門。
“陳秘書長,書記只給了你五分鐘的時間,您抓緊點!”
陳青點點頭,敲門走了進去。
“鄭書記,打攪您的工作時間安排了,只是有個事非常緊急。”陳青開門見山,直接就把緊迫性說了出來。
但他的態度恭敬之中卻非常的坦然。
“說吧!什么事?”
“您指示的完善《石易縣縣域經濟發展構思》的完善工作遇到了一點困難。”
“什么困難?”鄭江目光凌厲的看向陳青,眼角有一絲微不可察的厭煩。
陳青自然明白,領導交辦任務,最忌諱下屬說有困難。
從明面上,這件事如果是柳艾津出面,之后鄭江不會覺得陳青的工作難度。
只有鄭江自己指示之后,他才會在最終《構思》完成后,看到陳青為之所做的工作量有多大。
“如果需要《構思》能被省里的評審專家和領導看到必要性,以及后期的規模,就需要有全市層面的工業污染數據作為支撐。”
“然后呢?”
“市環保局的官方資料沒有意義!”陳青直接說出了核心問題。他不提市環保局推諉,而是指官方資料沒有意義。
如果鄭江不支持,那他就只能用前一個五年計劃的官方資料來作為數據支撐。
雖然達不到那么迫切的必要性,但只要評審團明白數據來源是官方通報的,就應該清楚。
他想要爭取一下的目的,是鄭江對待這件事到底是什么心態。
畢竟,幾個月之前,他還不是江南市市委書記,一年多之前,柳艾津也不是江南市市長。
對他們兩人的政治前途并沒有影響,但對前任領導的否定,就需要考慮了。
前任市長是因病提前退居二線,前任市委書記林浩日卻是被紀委調查下位的。
所以,在這個層面而,由林浩日來做這個決定,不會有柳艾津那么多壓力和心理負擔。
這才是他真正繞開柳艾津,直接來找鄭江的關鍵原因。
在陳青的話音落下之后,鄭江端起茶杯,很是緩慢的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沒有說話,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
鄭江要給出最后的答案也不是那么容易,所以陳青并不著急。
再追加了一句,“鄭書記,之前之所以您安排工作的時候,我最初有些遲疑,就是因為協調跨部門、跨層級的資源,確實非我目前的權限和能力所能及的。我能查閱到的資料是上個五年計劃的官方資料,環保只是一些小問題。所以”
他巧妙的把自己寫的《構思》無法完善的原因歸結到了“資歷不足”上面。
如果鄭江只是應付省里這次的調整,那么他一定會要求陳青必須嚴格按照官方數據來做資料。
如果他真的是如他交辦工作的時候所說,要在這次給江南市帶來主動和收獲更多的利益,他就必須要做出選擇。
他沒有用抱怨、告狀的方法,而是用了官方和實際情況,這兩個心照不宣的差別讓鄭江來判斷得失。
原本鄭江還在考慮,但陳青最后這一席話,他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
“你等等!”鄭江直起身子,抓起桌上的電話,接通了市環保局局長吳保國的電話。
“吳局長嗎?我是鄭江。”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石易縣陳青同志正在完善省里的要求的一個縣域經濟發展構想,是今年市委主抓的重要項目。需要你們環保局提供一些數據支持,除了涉及國家秘密的,所有非涉密數據,全部對陳青同志開放!要人給人,要數據給數據,無條件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