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市招商局的局長董方,不知道什么原因,說是身體不適,請了兩個月病假。”李花嘴角含著譏諷的笑,“就是不想趟這渾水。”
“殷朵的背后還有人。”陳青低聲說道:“殷建國都已經入獄了,她哪兒來的倚仗?”
“那你怎么辦?硬來?”李花看著陳青,“這是縣政府的事。最好把我撤了,整天的煩心事,還不如我在市政府當個副秘書長,累點,但少受氣!”
“行了,李姐。你是縣長!”陳青站了起來,“當初韓嘯有沒有送合作協議書過來?”
“文件架上放著呢!”李花指了指辦公桌旁邊的文件架。
陳青走過去,翻出協議,放在李花面前,“簽字,蓋章。這事我來處理!”
李花看著陳青,“你想好了?”
陳青目光沒有回避,看著李花,“我知道你不愿意介入爭斗,但這件事先不考慮派系問題,本來就該縣政府解決的。”
“好吧!看你的面子上,我就簽了!”李花拿起筆簽完字,把聯絡員叫過來,讓他去辦理流程。
陳青抓起李花辦公桌上的電話撥通了韓嘯的電話。
“韓總,在哪兒發財呢?”
“哎呦,陳書記,您是結業回來了嗎?”韓嘯在電話那頭聲音洪亮,“晚上我安排,怎么也要給您接風啊!”
“接風不急。”陳青開門見山,“河口鎮那邊,有幾戶對補償方案不太滿意,工程卡殼了。你有經驗,有沒有興趣幫個忙,做做群眾工作?”
韓嘯多精明的一個人,立刻聞弦歌知雅意:“陳書記開口,那必須沒問題。是做‘工作’,還是‘做工作’?”
他刻意在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合法合規,快速推進。不管任何阻撓!”陳青給出了行為準則,“還有,作為石易縣、旅游高速指揮部的中間方,有合同,沒費用。已經在走流程了。”
“明白!”韓嘯一口就答應下來。
“我馬上帶人過去看看。保證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不給陳書記您添麻煩。”
掛了電話,陳青眼神微冷。
他當然知道韓嘯會怎么做。
只要是合法合規,即便是某一小部分人獲得了更多的補償,但效果是顯而易見的。
只要是合法合規,即便是某一小部分人獲得了更多的補償,但效果是顯而易見的。
這一小部分人,就是帶頭的養殖場后面的殷朵。
不過,殷朵想要拿到這筆拆遷賠償款,那就是做夢!
解決了困難戶,別的普通老百姓,稍微按照正常的治安管理條例威脅一下,真關上一天一夜,也就不敢再讓自己家老人去阻撓施工了。
要是旅游高速真的改道,綠地集團的冷鏈物流基地就會受到直接影響。
物流成本增加,搞不好人家也來個就地撤資,最終受傷的又豈止是石易縣的財政收入!
而韓嘯的利潤,陳青很清楚就是上浮價格與實際支付賠償款的差價。
這套外包模式的拆遷,盡管時常有法律風險,之前是因為行賄受賄導致官官相護,但在石易縣,韓嘯的試探結果,他應該清楚,只能老實的賺差價。
韓嘯的膽子不大,不過是仗勢壓人,不會真敢在陳青一再的警告下去做違法的事。
他有足夠的人脈資源,這其中還有掌握規則制定的頂層,陳青不去管他如何賺錢的。
陳青默許這種方式,不只是因為石易縣耗不起。
而是一旦不順,鄭江第一個問責的就是剛有些新氣象的石易縣。
李花無所謂,但他自己三個月的研修班就等于白去了。
果然,第二天,河口鎮那幾戶“硬骨頭”就悄無聲息簽字同意了。
其余的人不到一周的時間也都簽字同意。
鎮派出所出了一次警,也只是因為一個愣頭青看不清形勢,故意找茬,被韓嘯的人推了幾把。
最后是口頭道歉了事。
這一周的時間,陳青已經在計劃好怎么應對縣財政支付給養殖場的賠償問題了。
先是讓張池查了當初的批文,在批文上找出了漏洞。
按照政策,賠償款也僅限地面建筑的部分,不包含占用土地。
當縣財政自然不會按照簽字的內容支付賠償。
第三天,他親自到縣紀委高成亮的辦公室。
“高書記,有件事需要紀委同志出面核查一下。”
高成亮對陳青心里一直有天然的畏懼感,陳青沒有因為他聽信石雷的話做出的過激舉動對他追責和報復。
陳青親自前來,他自然很是認真,“陳書記,您說。”
“是關于縣婦聯主任殷朵,”陳青語氣平靜,“主要是這個同志之前在楊集鎮任職期間就有一些經濟問題,近期又可能涉及到違反工作紀律,干擾縣里正常的旅游高速拆遷工作。我希望你們以最快的速度調查清楚,但不要聲張。”
“具體有什么方向嗎?”高成亮還是很小心的求證。
“河口鎮有一個養殖場,當初批地和手續就有問題,我已經讓張池在整理了,你可以找他。”
“至于楊集鎮任職期間的問題,可以和農業口的部門對接一下。”
“當然,情況不一定是全面的,也有可能有一些遺漏,所以需要你們去核實一下。”
陳青的話既有明顯的指向,又沒帶有任何強制性的。
作為縣委副書記,對干部的思想和工作作風問題,需要紀委配合核查一點問題也沒有。
但高成亮很清楚,這件事陳青的意圖——徹查殷朵。
要說一點查不出問題,他高成亮自己都不會相信。
但查到什么程度,他還是小心的追問了一句,“陳書記,這要是涉及面廣了,還繼續嗎?”
“沒有寬、窄一說,違紀就是違紀,違法的就交給司法機關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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